1917年的春天,歐洲的戰火併未因季節更替而緩和,反而燒得更旺了。2月,德國宣佈實施無限制潛艇戰,北大西洋為商船的墳場。4月,一直隔岸觀火但利益早已與協約國深度捆綁的利堅合眾國,終於被盧西塔尼亞號慘劇和齊默爾曼電報徹底激怒,對德宣戰。太平洋彼岸的中華民國北洋政府也隨國步伐,對德絕,甚至收回了天津、漢口的德租界。
這些訊息,每天像雪片一樣堆在亞歷山德羅·科斯塔——如今已是“義大利王國攝政”——的案頭。他站在羅馬首相府新設的、更大的作戰室,牆上除了歐洲地圖,還增加了全球態勢圖。國參戰的訊息被他用紅筆醒目地圈出。
“先生們,”他對圍繞在邊的核心閣員——外大臣索尼諾、陸軍大臣波利奧、海軍大臣米拉貝、財政大臣路易吉以及總參謀長迪亞茲——說道,“天平開始傾斜了。德國的潛艇戰是絕之舉,它能拖慢英國,但拖不垮擁有全球資源和國工業加持的協約國。而國……它的加,不僅是兵員和軍艦,更是無窮的工業潛力和金融信用。”
外大臣索尼諾點頭:“倫敦和黎的外電報裡,語氣明顯比以前更有底氣。他們正在全力遊說所有中立國,包括我們。”
“我們不是普通中立國,”亞歷山德羅糾正道,“我們是他們需要爭取的、手握重兵、地理位置關鍵的潛在盟友。先生們,觀的時間結束了。天平已經傾斜,我們必須站在勝利者一邊。也是時候,跟他們談談價錢了。”
事實上,義大利與協約國的秘接早已持續數月。早在1916年底,當王位繼承問題陷僵局、亞歷山德羅實質掌控最高權力後,協約國,尤其是英國,就敏銳地意識到這是將義大利拉己方陣營的最佳時機。亞歷山德羅則指示外大臣,談判可以深,但條件必須厚到足以讓整個義大利民族心,也要滿足他個人的“長遠規劃”。
談判在倫敦、黎和瑞士秘地點替進行,異常艱苦。英法俄最初只願意拿出奧匈帝國境的義大利人聚居區(特倫託、的裡雅斯特)作為餌。但義大利代表在亞歷山德羅的遙控下,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標註著麻麻紅線的大地圖。
“僅收復‘未收復的義大利’土地,不足以補償義大利參戰所冒的巨大風險和付出的犧牲。”義大利首席談判代表、外次長拉尼語氣堅定,“義大利需要安全保障和未來在地中海及亞得里亞海的絕對優勢地位。”
地圖上的紅線包括:特倫託、博爾扎諾、的裡雅斯特、整個伊斯特拉半島、達爾馬提亞北部海岸及附屬島嶼(包括重要的扎達爾和希貝尼克)。這已經遠超歷史上的“義大利人聚居區”,及了南斯拉夫民族的領土。
俄國代表對此強烈反對,因為這損害了其斯拉夫盟友塞爾維亞的未來利益。但英法,尤其是英國,考慮到需要義大利海軍牽制奧匈艦隊並在爾幹開闢新戰線,態度開始鬆。
談判僵持時,亞歷山德羅授意丟擲了更重磅的“妥協”方案:“義大利可以放棄對奧斯曼帝國核心領土(如安納托利亞)的要求,但要求獲得相應的補償——在奧斯曼帝國瓦解後,義大利應獲得索不達米亞(伊拉克)波斯灣沿岸的特定區域,以及琴海有戰略價值的島嶼。”這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奧斯曼領土是英法俄(尤其是英法)早已盯上的,義大利主“放棄”,轉而索要此時看起來荒蕪、但亞歷山德羅知道蘊藏石油的波斯灣土地,以及控制航道的關鍵島嶼,阻力頓時小了許多。
同時,義大利還提出了對義大利阿爾尼亞行省東、北部周邊地區的領土要求(此時阿爾尼亞北部被佔領土,和東部馬其頓部分領土),以及戰後在國際聯盟(義大利已預判到會立此類組織)中與英法俄平起平坐的地位。
談判桌上的爭吵持續到1917年5月。此時,西線戰事更加膠著,法軍部甚至出現搖,俄國因革命而瀕臨崩潰,英國獨木難支。國大軍還在組建和洋運輸中。協約國對義大利參戰的需求變得空前迫切。
談判中最微妙的一環,並非領土,而是政治保證。英法代表最初對義大利政不興趣,但亞歷山德羅過中間人暗示:一個穩定、強有力且與協約國目標高度一致的義大利領導核心,是確保條約得到忠實執行的關鍵。如果戰後義大利陷憲政混或被親德勢力反撲,所有承諾都可能落空。
資訊被層層傳遞、消化。最終,在五月的一次絕會談中,英國代表以一種不記錄在案的“私人保證”形式表態:英法俄三國理解,一個在戰時領導義大利取得勝利、並在戰後推實現民族願的“傑出領導人”,其地位應當得到鞏固。三國將樂見其,並在“符合義大利憲政程式”的前提下,予以外上的承認與支援。這幾乎是對亞歷山德羅個人未來地位的默許背書。
亞歷山德羅拿著這份信,沉思良久。他知道,這是協約國在投其所好,也是他等待已久的“東風”。
6月初,在倫敦一棟不起眼的宅邸,最後的障礙被掃清。俄國臨時政府(二月革命後立)在獲得英法鉅額貸款和未來領土保證(主要是君士坦丁堡和海峽)後,勉強同意了義大利的領土要求。作為換,義大利在阿爾尼亞和部分琴海島嶼的要求上做了微小讓步。
1917年6月17日深夜,義大利全權代表索尼諾,與英國外大臣貝爾福、法國駐英大使康邦、以及俄國臨時政府特使,在最後一份檔案上籤下了名字。《倫敦條約》(又稱《義大利-協約國秘條約》)正式簽署。條約核心承諾:1、戰後義大利將獲得:特倫諾、南羅爾至布倫納山口;的裡雅斯特市、戈裡齊亞、格拉迪斯卡、伊斯特拉半島(包括普拉);達爾馬提亞北部海岸(扎達爾、斯普利特以北)及主要島嶼(包括科爾丘拉、赫瓦爾等);阿爾尼亞周邊地區、多德卡尼斯群島,以及奧斯曼帝國解後在索不達米亞波斯灣沿岸的特定委任統治地。
2、政治保證:協約國承認義大利有與英法俄同等的“大國地位”,參與戰後一切和會及國際組織。
3.、軍事義務:義大利需在本條約批准後三個月,正式向奧匈帝國宣戰,並立即在阿爾卑斯山及伊松佐河戰線發積極進攻,牽制奧匈軍隊。
附約(未寫正式文字),但由英法特使向亞歷山德羅本人做出的絕口頭保證:協約國將支援一個亞歷山德羅·科斯塔首相在領導義大利參戰及實現民族目標中的關鍵作用,並將此視為“未來地中海及歐洲穩定的積極因素”。這幾乎是對亞歷山德羅未來稱王的默許。
索尼諾帶著封的條約文字,經由法國南部秘路線返回義大利。當亞歷山德羅在攝政辦公室,逐字逐句審閱這份用法律條文包裹的、龐大的領土和權力承諾時,窗外正是羅馬夏日最明的。有了這個,他就可以向國民代,向歷史代。
他放下檔案,對肅立的索尼諾等人說:“價碼到手了,這是我們用未來國運下的賭注。贏了,義大利將從半島國家躍升為橫地中海、及印度洋的帝國。輸了……”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後果。
“接下來,”亞歷山德羅眼中閃爍著決斷的芒,“我們要讓整個國家,心甘願地踏上這場賭桌。”
“我們什麼時候開始?”索尼諾問。
“立刻。”亞歷山德羅按下呼鈴,“通知總參謀部、陸軍部、海軍部、軍局、財政大臣、政大臣……一小時後,戰略會議室,最高機會議。從今天起,義大利的經濟脈搏,要和協約國的勝利同步跳。”
他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羅馬城,和平的中立時結束了。接下來,將是戰鼓雷鳴,以及一場比戰場更加複雜的國政治與軍事總員。而在這場大戲的最高,他為自己預留的角,將不再是首相,而是這個即將在火中淬鍊、在勝利中重生的義大利的——新主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