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賬簿與鐵王座》第169章 新凱撒的誕生(1)

作者:石不語者·3個月前

羅馬的盛夏,硝煙味彷彿被亞得里亞海吹來的暖風沖淡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微妙而熾熱的氛圍——不是來自戰場,而是來自街頭巷尾的議論、報紙上越來越大膽的社論,以及議會走廊裡低聲音卻掩不住興談。

多伊蘭大捷的餘波尚未平息,爾幹聯軍在北方牽制著奧匈大量兵力,正面戰場的力因此稍減。而就在一週前,外部帶回了一份足以載史冊的檔案副本:經過多年秘談判,義大利王國與羅馬教廷終於在《拉特蘭條約》上達一致。教皇承認義大利以羅馬為首都,義大利則承認梵岡為主權國家並給予補償。持續近半個世紀、讓無數政治家頭疼的“羅馬問題”,在亞歷山德羅·科斯塔手中,以一種兼顧現實與面的方式,宣告解決。

軍事上的勝利,加上這樁世紀和解,如同兩強勁的助力,將亞歷山德羅的個人威推向了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的高度。報紙上不再僅僅是“首相”,而開始頻繁出現“國家舵手”、“義大利的拯救者”、“新時代的締造者”這樣的稱謂。街頭牆壁上,開始出現不知何人塗繪的簡筆肖像——頭戴桂冠,背景是羅馬城和飄揚的三旗。

奎里納萊宮的書房裡,亞歷山德羅獨自站在窗前。夕將他拉長的影子投在潔的地板上。桌上攤開著幾份最新的民意調查報告(由科斯塔集團旗下機構秘進行),數字目驚心:超過75%的訪民眾相信“義大利需要一位強有力且得到全民授權的領袖來領導戰後重建”,其中超過六直接支援“由科斯塔首相擔任國家元首”。議會,統一黨自不必說,就連部分中間派和溫和右翼也開始鬆口。

時機了。亞歷山德羅清晰地意識到這一點。戰爭尚未結束,但勝利的曙已在地平線約浮現。戰後,疲憊的民眾可能陷迷茫,英法的支援可能因利益分配而減弱,各種思將激烈撞。他必須在權力接可能帶來的混視窗期到來之前,完最關鍵的一步——將戰時領袖的臨時威,固化為國家元首的法定權威。

“不是在戰後,而是在勝利前夜。”他對自己低語。他要以帶領國家走向最終勝利的統帥份加冕,而不是一個分和平果實的政治家。

接下來的幾周,一場、高效且心照不宣的政治運作悄然展開。

首先,在議會。由統一黨資深議員牽頭,一份措辭嚴謹的“關於國家未來領導制與戰後穩定的特別提案”被正式提。提案回顧了國家在“科斯塔首相領導下”取得的輝煌就,強調了當前“歷史關頭”需要“高度穩定、延續和強有力的領導”,並“基於國家最高利益和廣泛民意”,建議推舉亞歷山德羅·科斯塔為義大利王國新任國王,以完“從統一到復興的偉大程序”。

辯論是激烈的,但反對的聲音在排山倒海的民意和統一黨的絕對多數面前,顯得蒼白無力。亞歷山德羅本人沒有參與辯論,但他過親信釋放了關鍵資訊:新制將完全尊重憲法框架,議會權力將得到保障;對於薩伏伊王室的其他支系,將給予面的待遇和補償;加冕儀式將因戰爭從簡,不耗費國庫巨資。

6月28日,關鍵的投票日,蒙特奇托里奧宮座無虛席。當議長宣佈提案以多數過時,掌聲如雷,久久不息。這不是一次普通的立法過,這是一次權力的和平禪讓,一次共和國神與帝國傳統的奇特融合。

與此同時,外渠道異常繁忙。外大臣索尼諾親自向倫敦和黎傳遞了“義大利即將進行的重大政治調整”資訊,並著重強調兩點:第一,此舉旨在確保義大利戰後穩定,防止布林什維克思或其他極端勢力利用權力真空;第二,新的義大利將繼續堅定站在協約國一邊,直至戰爭徹底勝利。英法兩國政府正被西線戰事和國問題搞得焦頭爛額,一個穩定、親協約國的義大利是他們樂於見到的。經過短暫磋商,倫敦和黎發回了“理解並尊重義大利人民選擇”的外照會。這便足夠了。

1918年7月5日,羅馬,聖約翰拉特蘭大教堂。沒有中世紀式的奢華冗長,沒有各國君主雲集的盛大場面。由於戰爭,儀式被最大限度簡化。教堂莊嚴肅穆,出席者僅限於議會兩院領袖、閣全員、軍方最高將領、最高法院法以及部分社會賢達。窗戶閉,以隔絕可能的外部喧囂。

亞歷山德羅·科斯塔——此刻他還穿著那悉的深首相禮服,緩步走向祭壇前。沒有薩伏伊王室的加冕禮袍,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設計簡潔、剪裁利落的深藍元帥禮服,這是他作為最高統帥的戰時制服。

議長宣讀議會決議。最高法院院長代表司法系統見證。隨後,年邁的羅馬市長(代表羅馬城)和一位從多伊蘭前線歸來的、失去一隻手臂計程車兵代表(代表人民與軍隊),共同捧著一個深紅天鵝絨墊子走上前。墊子上沒有傳統沉重鑲滿寶石的王冠,而是一頂由金月桂樹葉編織而的桂冠——象徵勝利與榮耀,以及一柄古樸的、頂端鑲有共和國徽章(聖母像)的權杖——象徵權力來自共和國傳統的授予。

亞歷山德羅轉過,面向眾人,也彷彿面向整個義大利。他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地迴盪在教堂穹頂之下:“今日,非我繼承某一家族之私產,乃肩負一國之公。非為個人之尊榮,乃為義大利之永續安寧與偉大前程。”

他微微低頭。議長和最高法院院長共同將那頂金桂冠戴在他的頭上,很輕。士兵代表將權杖遞到他手中。

“我接這份至高無上的責任與信任。自此刻起,我,亞歷山德羅·科斯塔,將不再是個人。我將是法律的扞衛者,國家的僕人,軍隊的最高統帥,以及……義大利命運的守護者。”

他略作停頓,說出了那個經過深思慮的稱號:“我宣誓,以‘義大利守護者凱撒一世’之名,竭盡所能,服務於此土地與此人民,直至生命盡頭。”

“凱撒”——羅馬帝國的奠基者,而非中世紀國王;“守護者”——強調責任與使命,而非世襲特權;“一世”——預示著一個全新的開始。

沒有教皇的祝福(政教分離原則),沒有君權神授的儀式。權力的來源被明確為“議會決議”與“國家人民的信任”。

簡短的儀式結束。新任的“凱撒一世”走出教堂。有些刺眼。教堂外,沒有安排大規模的民眾圍觀,但附近的街道上,依然聚集了許多聞訊而來的羅馬市民。他們沉默著,但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期待、好奇、些許茫然,也有深深的敬畏。

亞歷山德羅——現在該稱他為凱撒一世了——登上馬車前,停留了片刻,目掃過那些面孔。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與這個國家的關係,將進一個前所未有的、更加也更為危險的階段。他不再是管理者,而是象徵,是核心,是所有希與責任最終匯聚的焦點。

回到奎里納萊宮,在等待他簽署的第一批檔案中,他拿起筆,在姓名一欄,沒有寫亞歷山德羅·科斯塔,也沒有寫凱撒一世,而是流暢地簽下:G·凱撒

“G”——既是“Giorgio”(教名寫,以符合傳統),更是“科斯塔”那不可磨滅的“C”的拉丁化變。一個簽名連線了他的過去、現在,以及他試圖開創的未來。

窗外,羅馬城的燈火次第亮起。戰爭還在繼續,但義大利的心臟已經按照他的意志跳了新的節拍。一個沒有薩伏伊家族的新王朝,以最不傳統的方式在戰火與變革的灰燼中悄然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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