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9月的義大利北部前線,空氣中瀰漫的味道很複雜——有秋日山林的腐葉氣息,有未散盡的硝煙味,還有某種……躁的期待。
在心偽裝的阿爾卑斯山地下指揮所裡,亞歷山德羅——如今已是著特製軍禮服、肩披深藍綬帶的凱撒一世——正俯在地圖桌上。巨大作戰地圖上,代表意軍和協約國聯軍的藍箭頭,已在爾幹半島和伊松佐河流域形了巨大的鉗形。
“保加利亞人投降,就像推倒了第一張多米諾骨牌。”總參謀長阿曼多·迪亞茲將軍用教鞭點著地圖南部,“通往維也納的大門已經敞開了一半。現在,整個奧匈帝國的南翼都暴在我們面前。”
陸軍大臣波利奧補充道:“報證實,奧匈確實嘗試過秘和談,但英國人提出的條件——尤其是允許其境各民族‘自決’——直接搖了哈布斯堡王朝的統治基。弗朗茨·約瑟夫皇帝(已於1916年去世,其侄孫卡爾一世繼位)不敢籤,也籤不了。”
亞歷山德羅直起,目掃過指揮所裡聚集的高階將領們。這些人中有在皮亞韋河防戰中長起來的壯派,他們的眼神里不再是1917年時的惶恐或疲憊,而是抑著的、復仇和勝利的火焰。
“所以,他們選擇了繼續流,直到流乾最後一滴。”亞歷山德羅的聲音在混凝土工事裡迴盪,“而我們的任務,就是幫他們加快這個過程。”
他走到另一幅更詳細的戰區圖前:“過去三個月,我們在爾幹方向做得很好。以協約國聯軍總司令部的名義,我們讓塞爾維亞人、羅馬尼亞人、希臘人,甚至從非洲調來的幾個民地步兵軍,在廣闊的戰線上不斷髮起師團級別的攻勢。目的不是突破——雖然也取得了進展——而是消耗,是牽制,是讓維也納不得不把最後能的預備隊,一勺一勺地填進塞爾維亞的群山和羅馬尼亞的平原這個無底。”
迪亞茲接話:“同時,我們在阿爾卑斯山和皮亞韋河正面,集結了超過九十個師的兵力,完換裝和補充。士兵們休整充分,彈藥堆積如山,新到的裝甲車和飛機也完了適應訓練。我們像一張拉滿的弓,但箭一直沒出去。對面的奧匈軍隊知道我們在這裡,不敢調兵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南線被一點點撕開。”
“這就是我要的效果。”亞歷山德羅的手指重重按在維托里奧威尼托地區,“南線吸引注意力,正面積蓄力量。現在,弓弦已經繃到了極限,箭也該出去了。”
他轉向眾人,語氣轉為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批准‘曙’作戰計劃。總攻發起時間:10月24日。主攻方向:維托里奧威尼託。戰役目標:不是擊退,不是擊潰,而是殲滅奧匈帝國在義大利戰線的野戰軍主力,徹底打斷它的脊樑。”
指揮所裡一片肅靜,只有發電機低沉的嗡嗡聲。
“陛下,”迪亞茲謹慎地問,“西線方面……福煦元帥的反攻進展神速,德軍正在全面後撤。我們是否應該等待德軍崩潰更徹底,以免……”
“不。”亞歷山德羅搖頭,“正因西線德軍敗退,奧匈軍心才會更加搖,但他們也可能在西線力減輕後獲得息,甚至從東線調殘部回防本土。我們必須抓住這個視窗期,在奧匈帝國這棟破房子自己徹底垮掉之前,親手推倒它最重要的一堵承重牆。我們要的不僅是勝利,更是屬於義大利的、決定的勝利。要在談判桌上拿到我們應得的一切,戰場上的表現必須無可爭議。”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冷:“而且,我們不能把所有榮耀都讓給福煦和潘興(軍指揮)。義大利需要一場自己的‘馬恩河’或‘亞眠’。”
就在義大利鑼鼓準備最終一擊的同時,奧匈帝國這艘千瘡百孔的巨,正以驚人的速度下沉。
在維也納,糧食配給已降至維持生命的最低限度,街頭的抗議從要求麵包變了要求和平,進而變了要求“匈牙利獨立”、“捷克自由”、“南斯拉夫自治”的口號。前線計程車兵收到了家裡充滿絕的信件,開小差的人數從涓涓細流變了無法遏制的水。
10月1日,一則炸訊息過無線電和秘渠道傳遍世界:捷克政治領袖在黎宣佈立捷克斯伐克臨時政府,並得到協約國承認。這就像第一塊被洪水沖垮的堤壩石塊。
10月6日,更大的崩塌發生:薩格勒布,斯維尼亞、克羅埃西亞、塞爾維亞人代表集會,宣佈離奧匈帝國,立“斯維尼亞-克羅埃西亞-塞爾維亞國”。帝國南部徹底碎裂。
訊息傳到前線,奧匈軍隊中那些克羅埃西亞、捷克、斯伐克、波蘭籍計程車兵,僅存的一點為“帝國”而戰的理由也煙消雲散。軍們發現,命令越來越難以執行,士兵們聚在一起用本民族語言低聲談,眼神躲閃。
在維托里奧威尼託防線上,一位奧匈帝國老上校在日記中絕地寫道:“我們還在挖掘戰壕,但心裡知道,我們要防守的已經不再是一條軍事防線,而是一個早已不存在的帝國的幽靈。”
10月22日,戰前最後員。在皮亞韋河後方一片蔽的山谷裡,黑地站滿了即將投總攻的義大利士兵。他們來自北方平原、中部山區、南方海岸,穿著統一的灰綠軍服,頭盔在秋日的下泛著冷。隊伍前方,臨時搭建的木臺上,亞歷山德羅·凱撒一世沒有戴那頂華麗的頭冠,只穿著一件與士兵樣式相近的軍大。
他沒有用擴音,但渾厚的聲音憑藉地勢清晰地傳到了大部分士兵耳中。
“士兵們!義大利的戰士們!”他開口,聲音在山谷間迴盪,“一年前,我們懷著對領土完整的加這場戰爭。我們經歷了伊松佐河的鮮,承了卡波雷託的恥辱,也在皮亞韋河證明了我們的堅韌。”人群寂靜無聲,只有山風呼嘯。
“現在,最後的時刻到了。在我們對面,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帝國,已經從部開始腐爛、崩塌。它的軍隊飢、疲憊、失去了戰鬥的理由。而你們——”他提高了音量,“你們吃飽穿暖,裝備良,心中燃燒著為同胞復仇、為義大利奪取最終勝利的火焰。”
他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整個山谷的軍隊:“明天,太昇起的時候,你們將不再僅僅是防守者。你們將為解放者,為終結這場漫長噩夢的利劍,這將是最後一戰。為了那些倒在伊松佐河畔再也回不來的兄弟,為了被戰火的威尼斯土地,為了義大利等待了太久的、完整的榮耀。”
“你們的名字,將與維托里奧威尼託一起,被刻進歷史!你們的子孫後代,將因為你們今天的勇氣而昂首!為了義大利!”他出象徵的佩劍,直指北方敵陣的方向。
“為了義大利!!!”山谷發出震耳聾的咆哮,千上萬個聲音匯聚鋼鐵般的洪流,連山巒似乎都在為之震。士兵們用力捶打著膛,敲擊著步槍,眼神中的火焰被徹底點燃。
亞歷山德羅看著臺下沸騰的海洋,心中卻異常平靜。演講是必要的燃料,但勝利需要更的機。他已經加滿了油,檢查了每一個零件。現在,只等發令槍響。
。始開天明從將塌崩。空天的佈雲方北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