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墨染和一眾主創準備出發去下一個城市路演。上飛機前,聞雲興沖沖的打電話給墨染彙報喜訊。
爺!爺!了!了啊!電話剛一接通,聞雲那激到破音的聲音就穿耳,震得墨染差點把手機扔出去。那語調,那氣息,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老婆在產房給他生了個大胖小子,還是雙胞胎!
冷靜點,老聞,墨染把手機拿遠了些,懶洋洋地掏了掏耳朵,我怕你再這麼激下去,腦子先了。
是票房!爺!咱們的《原始碼》票房了啊!聞雲的聲音依舊高,首日!就昨天一天!四千兩百萬!白花花的銀子啊!這已經打破國產電影首日票房記錄了!照這個勢頭,今天,最晚明天,首週末票房就能破億!我的老天爺啊!爺,您才二十四歲啊!這績,這跟漢代那個……那個霍去病二十歲封狼居胥、飲馬瀚海有什麼區別?!這是要青史留名啊!
聞雲激得唾沫星子都快過訊號噴過來了,恨不得當場給墨染立個生祠。
墨染聽著這通天花墜的吹捧,面無表,甚至有點想笑,他慢悠悠地,用一種陳述今晚吃什麼的平淡語氣說道:哦,霍去病啊……我記得他好像是二十四歲就死了。
手機那頭,瞬間陷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覺,就像激昂的響樂奏到最高,指揮棒一揮,全樂手……集啞火。空氣裡瀰漫著馬屁拍在馬上的尷尬氣息。
聞雲眼珠子快速轉,一招樑換柱悄咪咪的劃過這個問題:“爺,您現在是打算去哪個城市路演啊?”
“魔都。”
“......魔都好啊,魔都......”
行了行了,墨染打斷他的尬吹,注意盯著點網上的口碑和輿論風向,宣傳攻勢不能停,該買的熱搜……不是,該做的正面引導一定要跟上。別首日完後面就拉,那我可丟不起那人。
明白!爺放心!保證完任務!聞雲的聲音重新充滿了幹勁。
掛掉手機,墨染登上了飛機。剛坐下範彬彬就迫不及待的問墨染首日的票房況,當得知首日的票房破了記錄之後,興的給了墨染一個大大的擁抱,彷彿是拿了奧運金牌一樣。
墨染被勒得有點不過氣,好不容易把這興過度的八爪魚從上拉下來,按回座位,有些好笑地看著:至於嗎?我這個導演兼投資人還沒高興你這樣呢?你怎麼比我還激?
範彬彬激得臉蛋紅撲撲的,脯還在微微起伏,用力搖著頭,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於揚眉吐氣的芒:當然至於!有了《原始碼》,還有之前的《超》,兩部都是好又座的大賣電影!看以後誰還敢說我只是一個靠臉上位的花瓶!老孃現在也是能獨當一面、扛得起票房的演員啦!
說這話時,帶著一種積鬱已久、終於得以宣洩的暢快。
墨染看著,心裡微微一。也是,範彬彬這個標籤了這麼多年,心裡憋著的那勁,他多能理解。這不能全怪,也得怪當年……不對,是前些年那幫導演。那時候華夏電影裡的主要角,十個裡有八個是苦戲碼,世那一個慘,遭遇那一個坎坷,不是在迫就是在迫的路上。偶爾有幾個不那麼苦的,也大多是男主角的附庸,功能類似於移背景板或者麗道,觀眾看完電影,能記住臉就不錯了,誰在乎你演了啥?
華夏的百年屈辱史,確實給第五代、第六代導演提供了無窮無盡的創作靈和拿獎碼,但苦主這條賽道,早就人滿為患,卷得不能再捲了。像範彬彬這樣明豔大氣、甚至帶點攻擊的貌,在那個審系裡,確實不太容易找到能讓真正綻放的角。
現在,憑藉《超》裡戰鬥力表的主和《原始碼》裡聰慧果敢的搭檔,終於有了能拿得出手、甚至值得炫耀的實績。這份喜悅,墨染不忍心打破。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過道另一側的劉得華,岔開了話題:華哥,你這跟著我們到跑,徐客導演那邊沒問題吧?我聽說《狄仁傑之通天帝國》已經開機了?
徐老怪的新戲,劉得華是男一號,這會兒居然能請出假來跟著跑路演,確實夠意思。
請了七天假,劉得華笑著回答,一如既往的溫和有禮,等這邊路演跑得差不多了,我就和佳輝一起飛過去,不會耽誤太久。
他指了指旁邊的張佳輝。有意思的是,在《狄仁傑》裡,張佳輝也演的是反派,這配置,跟《原始碼》裡還相似,緣分吶。
七天?會不會太趕了?讓徐導等久了不太好吧?墨染有點過意不去。
沒事,劉得華擺擺手,語氣很真誠,讓徐導先拍其他人的鏡頭就好。我覺這次《原始碼》很有希衝擊暑期檔票房冠軍,這個榮譽,對電影、對我們所有參與者來說,比拿什麼個人獎項都重要。我想力所能及地多出點力。
這話不管是不是百分百真心,但聽著就讓人舒服。墨染心裡有點小,要不人家能當天王,還能紅這麼久呢?演技過,為人世更是沒得挑,不矯,沒架子,活該他紅一輩子!
路演的最後一站是深城。影院不有熱的影迷,還有不墨染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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