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步那輛低調但效能強悍的SUV穩穩停在一菲家樓下時,墨染覺自己上那從“鴻門宴”帶回來的、混合著昂貴酒氣與虛偽寒暄的濁氣,終於被夜風衝散了些許。他擺擺手讓狄步先回去,自己晃了晃略沉重的腦袋,走向那扇悉的門。
手指剛按了一次門鈴,甚至沒等那“叮咚”聲的餘韻完全消散,門就“咔噠”一聲被飛快地打開了。彷彿門後的人一直豎著耳朵在門上,時刻準備著。
劉一菲穿著一淺的、茸茸的珊瑚絨睡,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髮俏皮地垂在臉頰邊。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看到墨染的瞬間,立刻上前兩步,出雙手,穩穩地攙扶住他的胳膊——儘管墨染其實走得還算穩當。
“表哥,你回來啦。” 一菲的聲音得像化開的糖,小巧的鼻子微微皺起,嗅了嗅,“唔,喝了好多酒哦。”
把墨染“架”進溫暖明亮的客廳,扶到的沙發邊坐下。燈下,墨染的臉頰確實泛著酒後的紅暈,眼睛裡也帶著點微醺的水,渾上下散發著一種“我剛從酒缸裡爬出來”的氣息,活像個移的、還有點昂貴的釀酒容。
一菲跪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仰著臉看他,手了他的額頭,又試了試他臉頰的溫度,語氣裡滿是心疼:“表哥,你怎麼樣?難不難?想不想吐?胃裡空不空?”
此時此刻的墨染,意識其實清醒得很。那點酒對於他這種久經(飯局)考驗的腸胃來說,本不算什麼,頭暈是有點,但絕不到需要人攙扶的地步。難?更談不上。
但是!
此此景,佳人如此溫關切,眼波盈盈如秋水,上還散發著剛沐浴過的、混合著牛沐浴和香的馥郁氣息……這個時候要是還梗著脖子說“我沒事我很好我能再喝三斤”,那商簡直比榆木疙瘩還不如,活該注孤生。
於是,墨染非常從心地、演技瞬間上線。他眉頭一蹙,彷彿承著巨大的不適,一歪,就準地“拱”進了一菲溫暖的懷裡,額頭抵著纖細的鎖骨,鼻尖深深埋進散發著馨香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裡還含糊地、帶著點委屈地哼哼:“一菲……我頭暈……那些老傢伙,灌我酒……”
這一套“猛虎撒”連招下來,劉一菲的心頓時化了繞指。連忙抱住墨染的頭,像安小朋友一樣輕輕拍著他的背,聲音更加糯:“頭暈啊,不怕不怕。醒酒湯的材料我早就備好啦,馬上給你煮。你不?我先給你下碗麵條墊墊肚子好不好?空腹喝酒最傷胃了。”
“嗯……”墨染在懷裡悶悶地應了一聲,蹭了蹭,覺這“裝弱”的待遇實在太好了,有點上頭。
一菲作輕快地去廚房忙活。沒多久,一碗熱氣騰騰、清湯寡水的春麵,和一小碗深褐、飄著薑和枸杞的醒酒湯,就被端到了客廳的茶几上。麵條上,還地臥著兩個邊緣焦黃、形狀完的荷包蛋。
墨染坐起,端起醒酒湯,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順著食道下,確實舒服了不。他一邊喝,一邊抬眼去看正在收拾廚房的一菲。這一看,就發現了一點小秘。
一菲的,在廚房燈下,顯得格外……油潤亮。角邊,似乎還沾著一點點可疑的、金黃的碎屑。
墨染眼睛眯了眯,放下湯碗,故意拉長了聲音:“一菲啊——”
“嗯?怎麼啦表哥?” 一菲著手走過來。
“你過來,我看看。” 墨染招招手。
一菲不疑有他,湊近了些。墨染出手指,輕輕點了點的角,然後舉起手指,讓看上面那一點點油,臉上出“被我抓到了吧”的表:“老實代,是不是吃了?吃什麼好東西了,油汪汪的?”
“啊!” 一菲像是被踩了尾的貓,低呼一聲,白皙的臉頰瞬間紅,一直紅到了耳朵。手忙腳地四找紙巾,胡地著,眼神躲閃,聲音細若蚊蚋:“我……我沒有!我……我就是……就是試了試湯的鹹淡!”
“試鹹淡能用試出炸的油?” 墨染好整以暇地靠在沙發上,挑眉看。
一菲知道瞞不住了,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小學生,低下頭,手指絞著睡的帶子,聲音帶著可憐的委屈:“表哥……你別告訴我媽……我……我已經好幾天沒敢碳水了……晚上就吃了點水煮菜葉子……實在太了,就……就吃了一小塊,就一小塊炸……真的!”
看著這副又慫又可憐的樣子,墨染心裡那點惡作劇的心思瞬間被心疼取代。他嘆了口氣,手把拉過來:“可憐的娃,過來。”
一菲乖乖地被他拉到上坐著。墨染把筷子塞進手裡,指著那碗麵:“吃吧。就當是……為我吃的。我喝多了,需要人分擔一點。反正離你那部電影正式開拍還有段時間呢,偶爾吃一頓,天塌不下來。”
一菲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下去,著筷子猶豫:“可是……我過兩天還有個品牌活要出席,禮服很的……”
“那就吃一半。” 墨染不由分說,把麵碗往面前推了推,“荷包蛋必須吃完,補充蛋白質。”
“我……我真的能吃嗎?” 一菲抬起頭,眼睛裡閃著又小心翼翼的。
“當然能。我說的。” 墨染語氣篤定,帶著一種“天塌下來哥給你頂著”的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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