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穿過了大半個臨安城。
越是往西,人煙便越是稀。這裡是靠近“錢塘門”的地界,已是臨安城的邊緣。與“街”的繁華似錦不同,此地多是些破敗的院落和荒地,連道上的石板都缺了幾塊,顯得蕭瑟不堪。
馬車最終在一條死衚衕的盡頭停下。
“郎君,到了。”韓誠的聲音在車外響起。
沈惟在姐姐的攙扶下走下了馬車。當他抬頭時,即便是他這個擁有現代靈魂的人,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傢伙。”他輕聲自語。
眼前不是一座“宅院”,這簡直是一座“城寨”!
高大的院牆足有兩丈,比尋常民宅高出一倍有餘,牆頭甚至還砌著“走馬道”。正門是一座漆黑的、包著鐵皮的首大門,門上的銅環已經生鏽,門楣上,一塊本該掛著牌匾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兩個黑的釘子眼。
大門兩側的石獅子,不知被誰砸碎了一個,另一個也倒在地上,沾滿了汙泥。門上還著兩張早已被風雨侵蝕得發白的“封條”!
“阿……阿兄……”後的沈妤,聲音已經開始發,“這……這裡……好嚇人……”
老僕青娥更是“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朝著大門就開始磕頭:“冤有頭、債有主!老只是個下人……鬼神莫怪!鬼神莫怪啊!”_
“凶宅”之名,果然名不虛傳!
“嘿嘿……”韓誠卻得意地了手,“郎君,您看!這地段,這氣派!那個織造局監,是個‘要錢不要命’的主兒!他這是按著‘王府’的規制在修啊!要不是上個月被史臺彈劾,說他‘形同謀反’,直接抄家下獄……這等宅子,別說五百兩黃金,就是五千兩,都拿不下來!”
韓誠上前,暴地撕掉了那兩張封條,從懷裡掏出一大串鑰匙:“小的昨夜,只花了一百兩黃金,就從‘京兆尹’(臨安府尹)的小舅子手裡,
把這宅子的‘地契’給‘買’斷了!現在,這裡姓沈了!”
他將那沉重的鐵鎖開啟,“嘎吱——”一聲,推開了那扇比城門還厚重的大門。_一塵封已久的、混雜著腐朽與黴爛的冷氣息,撲面而來!_
“阿兄……”沈妤嚇得躲在了沈惟後。_
“走。”沈惟的眼中卻閃爍著炙熱的芒!_
他要的,不是“金屋銀屋”。他要的,是“堡壘”!
這地方,完!_
“郎君,小心腳下!”韓誠點亮了一支火把,率先走了進去。
這宅子是“五進五出”的規制!_
第一進是“前院”和“門房”,地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和落葉。_
穿過前院,是第二進“正堂”。這裡顯然是當初“抄家”的重災區!名貴的紫檀木桌椅被砸得稀爛!牆上掛著的字畫,只剩下半幅殘卷在風中飄!地上還散落著無數破碎的瓷片!_
“作孽啊。”青娥在後面小聲地念叨著。
“郎君,這邊!”韓誠沒有停留,他顯然對這裡輕車路。他沒有走中軸線,而是轉向了東側的“偏院”。
剛一拐過月亮門,“呼——!”
一陣“風”突然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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