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姑娘們哭了大半天，一雙雙澄澈的眼睛都腫得像桃兒，卻還惦記著城裡的百姓，時不時問起藥湯夠不夠用。待事忙完，蕭冥夜便將們安置在後山的溫泉池裡——那池溫泉是特意引了地底活水，水溫正好，最適合們舒緩子。
姑娘們泡在冒著熱氣的泉水中，魚尾在水裡輕輕擺，先前的委屈漸漸消散，正嘰嘰喳喳說著話，就見靈兒提著個小籃子走了過來，後跟著紅櫻。
“給你們送些藥來。”靈兒笑著走近，籃子裡是剛調好的藥膏，帶著淡淡的薄荷香，“敷在眼上，能消消腫。”
姑娘們這才看清來人，一時都看呆了。靈兒穿著月白的襦，長髮鬆鬆挽著，眉眼間帶著溫潤的笑意，在泉邊水汽的映襯下，竟比們上的珍珠還要瑩潤。
“姐姐長得真好看……”一個年紀小的人魚姑娘忍不住喃喃道，周圍立刻響起一片附和聲。不知是誰先起了頭，姑娘們紛紛起鬨：“姐姐也下來一起泡吧，這泉水可舒服了！”
“就是就是，我們給姐姐梳頭髮呀！”
紅櫻在一旁聽了，連忙上前一步，輕聲道：“不得無禮，這是先夫人。”
這話一齣，姑娘們頓時安靜下來。們大多是這一兩百年才化形的小人魚，自小在海底長大，只聽過海神府裡有位尊上珍視的先夫人，卻從未見過，此刻聽聞眼前這位便是，連忙收斂了玩鬧的心思，規規矩矩地在水裡行禮：“見過先夫人。”
靈兒被們的樣子逗笑了，擺了擺手：“不必多禮，你們好好歇著。”將藥膏分發給眾人，又叮囑了用法，“泡完溫泉塗上藥，明日眼睛就不腫了。”
小人魚們接過藥膏，看著靈兒溫和的模樣，先前的拘謹漸漸散去，只是再不敢起鬨，只小聲說著謝的話。
靈兒又陪們說了幾句家常，問起海底的趣事，姑娘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熱鬧。泉池裡的水汽氤氳，映著們靈的笑臉，倒比先前哭紅的眼睛好看多了。
待離開時，紅櫻忍不住道：“這些小傢伙，真是沒規矩。”
靈兒回頭了眼溫泉池裡打鬧的影，笑道：“們也是一片好意，不必較真。”過樹梢落在上，襬沾了些水汽，更顯得姿輕盈，“能看著們這般自在，也是好的。”
紅櫻看著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夫人這般子，也難怪尊上會記掛千年。溫泉池裡的笑聲傳來，混著泉水叮咚的聲響，像一首溫的歌，驅散了連日來的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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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蕭府的正廳裡點起了通明的燈火，長桌上擺滿了熱騰騰的菜餚，氤氳的香氣驅散了連日來的張。
蕭冥夜坐在主位，左手邊是靈兒，右手邊坐著蕭雲溪，紅櫻、菁兒和幾位得力的僕從也圍坐桌旁，連那些剛緩過勁的人魚姑娘們，也被邀來湊個熱鬧。
“……弟弟在東海練巡衛，二妹跟著醫仙學煉藥，子沉穩了不，三妹最是調皮，前日還託人說要來找爹爹討教法……”蕭雲溪說著弟弟妹妹們的近況，眉眼間滿是笑意，“他們都盼著早日見到孃親呢。”
靈兒聽得神，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杯沿，角噙著淺淺的笑。一大家子的暖意漫在空氣裡，連燭火都顯得格外溫。
可這份安穩沒持續多久，靈兒忽然覺得太突突地跳。垂下眼，眼前又閃過一模糊的黑影，像墨滴進清水裡，轉瞬即逝，卻帶著一說不出的冷，順著脊背往上爬。
“怎麼了？”蕭冥夜察覺到的僵，手覆上的手背，“不舒服？”
“沒……沒事。”靈兒搖搖頭，強下心頭莫名的煩躁。方才雲溪說到妹妹調皮時，竟莫名想皺眉，那無名火來得又快又急，讓自己都覺得詫異。
自那日夢到過往後，這樣的況就時常發生。有時是吃飯時忽然覺得飯菜無味，想掀翻桌子；有時是聽著紅櫻說話，會沒來由地覺得聒噪，想讓閉。那些黑影總在不經意間竄出來，像無形的線，牽著往暴戾的方向走。
抬眼看向蕭冥夜，見他正和雲溪說著什麼，側臉在燭火下顯得格外沉穩。不想掃了大家的興，更不想讓他擔心，便攥了帕子，將那躁生生了下去。
席間的歡笑聲還在繼續，人魚姑娘們好奇地問著人間的節慶，菁兒在一旁講得眉飛舞。靈兒努力跟著笑，心裡卻像了塊石頭。知道，那黑影絕不是錯覺，更像是某種蟄伏的惡意，在看不見的地方，悄悄窺伺著。
蕭冥夜終是察覺到的走神，低聲在耳邊問：“是不是累了？我先送你回房歇息。”
靈兒點點頭，藉著他的力站起。經過雲溪邊時，雲溪擔憂地看著：“孃親要是不舒服，就早點休息。”
“嗯。”靈兒勉強笑了笑，被蕭冥夜扶著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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