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籬把酒黃昏後》第633章 同塌而眠(1)

作者:小土豆愛吃菌·3個月前

老夫人聽丫鬟們細細說了靈兒為冥夜做的一切,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拿手帕抹著眼淚,又不住地嘆氣:“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傻……”語氣裡滿是心疼,可眼角眉梢卻藏著欣——能得這樣重重義的姑娘做兒媳,是蕭家的福氣。

不多時,宮裡的公公就帶著賞賜來了,綾羅綢緞堆了半間屋,還有各種珍稀藥材、金銀皿,琳琅滿目地擺了一地。公公笑眯眯地宣了旨意,無非是嘉獎蕭冥夜剿匪有功,特許他休假一年,安心養傷,一應事務暫由師爺代勞。

蕭冥夜靠在床頭,聽著公公宣旨,目卻始終落在裡間睡的靈兒上,那些賞賜在他眼裡如同無。待公公走後,他便讓管家將東西都收起來,連看都未曾多看一眼。

傍晚時分,靈兒終於醒了,只是神依舊萎靡,說話都沒什麼力氣。張大夫再次診脈,眉頭皺得比先前更,低聲道:“大人,姑娘這子……怕是傷了本。”

蕭冥夜的心猛地一沉:“什麼意思?”

“姑娘質偏寒,這次又為了給您降溫,在冰桶裡泡了那般久,寒氣侵骨髓,怕是……”張大夫嘆了口氣,“以後怕是要時常風寒之苦,雨天骨頭會疼,若是調養不當,怕是還會影響……”他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然明瞭。

蕭冥夜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竄上來,渾都彷彿凝固了。他聲音抖得不樣子:“就……就沒有辦法了嗎?”

“難。”張大夫搖頭,“只能慢慢溫養,用最好的藥材吊著,或許能好一些,但想徹底除,難啊。”

蕭冥夜閉上眼,眼前全是靈兒在冰桶裡凍得瑟瑟發抖的模樣,全是手腕上那圈深可見骨的齒痕,全是笑著說“我的命早就放在你手裡了”時的模樣。是他,都是他害了

靈兒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反手握他的手,輕聲道:“沒關係的,我不怕疼。”

越是懂事,蕭冥夜心裡就越是疼。他俯,將臉埋在頸窩,聲音哽咽:“對不起……靈兒,對不起……”

靈兒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安一個了委屈的孩子:“說什麼傻話,我願意的。”

窗外的天漸漸暗了,廊下的燈籠亮了起來,暖黃的過窗紙照進來,卻驅不散蕭冥夜心頭的寒意。他暗暗發誓,往後餘生,他定要拼盡全力護周全,尋遍天下名醫,哪怕耗盡所有,也要讓些苦楚。

這世間所有的賞賜與榮,都不及安康順遂。

————

自那以後,兩人便同床共枕,卻也只是清清白白地相守。

蕭冥夜上的傷口深可見骨,張大夫說需得日日換藥,還得多烤火、多曬太,才能讓新慢慢長出來。

於是每日午後,靈兒都會扶著他到院中的暖下坐著,自己搬個小凳守在旁邊,一邊替他輕輕按傷的,一邊聽他說些衙門裡的趣事,或是讀些話本解悶。

炭火盆就放在腳邊,暖融融的熱氣裹著兩人,偶爾有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倒也愜意。蕭冥夜看著認真的側臉,落在髮梢,泛著和的金,心頭便一片滾燙——這般歲月靜好,是他從前從未敢想的。

夜裡同榻而眠,蕭冥夜總抱著子偏涼,他便將整個人圈在懷裡,用自己的溫焐著。有時,他會低頭親吻手腕上那圈早已淡去的齒痕,吻得又輕又,像是在贖罪,又像是在珍惜。

氣息纏間,濃得化不開,他的手不自覺地收,眼底翻湧著抑的火焰。可每當這時,他都會猛地回神,用最後的理智推開些許距離,額頭抵著的,聲音沙啞卻堅定:“再等等……靈兒,再等等。”

靈兒懂他的意思,只是紅著臉,輕輕“嗯”一聲,將臉埋進他懷裡。

他曾在某個的深夜,啞著嗓子跟說:“現在我這樣,連好好抱你都費力,怎麼能委屈你?第一次,我定要給你最好的,要讓你舒舒服服的,絕不能像現在這樣,讓你跟著委屈。”

他說這話時,眼神亮得驚人,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靈兒聽著,心裡又暖又,只能手捂住他的,不讓他再說下去。

其實對而言,只要能這樣靠著他,著他的心跳,便已是天大的幸福。

夜漸深,蕭冥夜將靈兒抱得更些,在發頂印下一個輕吻:“睡吧,等我好了,便帶你去遊湖,去看你說過的那片楓林。”

靈兒在他懷裡點了點頭,很快便伴著他平穩的呼吸聲沉沉睡去。月過窗欞照進來,落在兩人握的手上,溫得像一層紗。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