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香漫進窗欞時,靈兒正對著銅鏡描眉。鏡中映出案上堆著的素布與香料,喜兒剛摘的桂花用竹匾盛著,金粟似的顆粒簌簌落著甜香,把整間屋子浸得像壇釀。
“夫人,這香包的繩結是不是太鬆了?”喜兒舉著個繡了半朵桂的錦囊湊過來。
靈兒指尖捻起枚桂花,往錦囊裡輕撒:“再纏兩圈就好,鬆了容易散香。”話音剛落,廊下傳來悉的腳步聲,抬眼便見蕭冥夜掀簾進來,上還帶著跟老夫人核對名單的煙火氣。
他目掃過桌邊的桂花,眉頭微蹙,幾步過來就將竹匾端開:“坐這多久了?”不等靈兒應聲,便彎腰將打橫抱起。
靈兒驚呼著勾住他脖頸,鼻尖蹭過他襟上的墨香,笑說:“剛坐半個時辰,你看這香包快了……”
“再好看也犯不著你久坐。”蕭冥夜把輕放在床榻,順手扯過薄毯裹住,“娘喊去斟酌滿月酒的名單,那邊我都應付完了,不過是些沾親帶故的應酬,不用你費神。”他指尖過鬢角。
靈兒往他懷裡了,聲音發悶:“我都快餿了,你聞聞,這味兒連桂花都蓋不住。”拽著他的袖晃,睫溼漉漉的,“山莊的溫泉水不是一直很好嗎?今晚帶我去好不好?就一小會兒,我自己洗,不勞煩你……”
蕭冥夜早被這幾日的蔫蔫模樣看得心,聞言了泛紅的耳垂:“早就讓人把湯池打掃乾淨了。”見靈兒眼睛一亮,他又板起臉輕哼,“但得聽我的,不許泡太久,水溫也得我盯著調。”
靈兒立刻仰起臉,在他下上親了口:“知道了!蕭大人最疼我了!”著窗外飄落的桂花雨,忽然想起有一世,他也是在這樣的香風裡,把迷路的從桂花林裡抱出來的。那時的香氣,倒像是此刻這般,甜得快要淌出來。
蕭冥夜看著眼底雀躍的,無奈搖頭。
轉時吩咐喜兒:“把那壇新釀的桂花酒溫上,等泡完澡,喝兩口暖暖子。”至於那些沒做完的香包,自然有他悄悄接手,替把剩下的桂花都仔細進錦囊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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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像浸了墨的綢緞,緩緩鋪滿庭院。
蕭冥夜將疊得整整齊齊的浴袍與披風放進包袱,又檢查了一遍備好的艾草包——泡溫泉時添些這個,既能驅寒又能養。
轉時,見靈兒正坐在床邊,眼神亮晶晶地著他,像只等不及要出門的小貓。
他失笑,走上前彎腰,單手穩穩托住的膝彎,另一隻手拎起包袱,低聲道:“抓好了。”
靈兒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還沒反應過來,只覺眼前影一晃,周的空氣似乎都輕晃了一下。
再睜眼時,已置於一暖意融融的石室中。
溫潤的水汽撲面而來,混著淡淡的硫磺香,遠泉眼咕嘟咕嘟冒著泡,將池水蒸得白茫茫一片。
石壁上嵌著夜明珠,漫過鋪著墊的石榻,角落裡燃著的檀香嫋嫋升起,襯得這裡愈發靜謐。
“到了。”蕭冥夜將輕放在石榻上,替裹了上的披風,“這裡的溫泉是活水,恆溫不涼,你且放心。”他開啟包袱,取出浴袍放在手邊,又往溫泉裡撒了把曬乾的艾草,“先適應會兒水溫,別急著下去。”
靈兒著蒸騰的池水,鼻尖縈繞著清潤的暖意,連日來的黏膩彷彿都被這水汽滌盪乾淨了大半。
轉頭看蕭冥夜,見他正挽著袖子除錯水溫,側臉在珠下顯得格外和,忍不住手拽了拽他的角:“你也一起泡嗎?”
蕭冥夜回頭,眼底帶著笑意:“夫人想讓我一起?”
靈兒臉頰微紅,卻還是點了點頭:“這裡這麼大,又沒人……”
他低笑一聲,手了的頭髮:“等你泡夠了,我再洗。先把你伺候舒坦了再說。”說著,便扶著慢慢起,小心地幫解開披風繫帶。
水汽在兩人之間氤氳開來,夜明珠的過薄霧,將一切都染上朦朧的暖意。
靈兒指尖一鬆,烏黑髮帶便順著指尖落,如瀑青垂落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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