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三傑恩仇錄》第170章 親寫輓聯(1)

作者:勇哥讀史·6個月前

西北大營,黃沙漫天。左宗棠正與諸將商議進兵新疆方略,忽見親兵捧著急報踉蹌而,面凝重。軍帳中懸掛的西北地圖被風吹得簌簌作響,案上的兵書戰策還散著墨香。

“大帥……金陵急報。”親兵聲音哽咽,跪地呈上文書,雙手微微抖。

左宗棠展開急報,目所及,形猛地一晃。手中的馬鞭“啪”地落地,在寂靜的軍帳中發出刺耳的聲響。這位平素以剛毅著稱的老將,此刻竟需要扶住案几才能站穩。

“滌生去了?”他喃喃自語,彷彿不敢相信這個噩耗。帳中諸將面面相覷,無人敢出聲,只聽得到帳外呼嘯的風聲和旌旗獵獵。

左宗棠緩緩坐下,目投向帳外漫天的黃沙,思緒飄向了遙遠的往事。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案上的兵符,聲音低沉而沙啞:

“記得同治三年,金陵克復後...那時我為天王洪天貴福之事,與滌生意見相左。”他的語氣中帶著複雜的緒,“我奏報朝廷說天王未死,已逃往湖州,他卻堅稱天王已死於軍之中。為此事,我們幾乎反目。”

諸將靜靜聽著,他們知道這段往事。左宗棠的目變得深遠,彷彿穿了時

“後來事實證明我所言不虛,天王確實逃。但滌生並未因此記恨,反而在我獨力組建楚軍時,仍在糧餉械上多方支援。記得同治元年,我率軍浙,當時餉源枯竭,他特地從有限的軍餉中撥出二十萬兩,助我軍。這份襟,非常人所能及。”

帳中燭火搖曳,映照著左宗棠斑白的鬚髮。他繼續道:“胡潤之(胡林翼)在世時,常在我二人之間轉圜。每每我與滌生爭執不下,總是潤之出面轉圜,說季高子急,滌生子緩,正要相輔相。”說到這裡,他的聲音有些哽咽,“如今潤之早逝,滌生又去,當年湘軍舊人,還剩幾個?”

他突然站起,走到案前,鋪開宣紙。親兵連忙研墨,只見左宗棠提筆凝思,往事如水般湧上心頭:

想起咸年間,曾國藩在朝中多次為他辯解,說“左宗棠才可大用,只是子剛急”;想起兩人因天王之事幾乎決裂,卻總在關鍵時刻相互扶持;想起去年還在為船政之事並肩力爭,共同上書反對停造船……

筆鋒落下,墨跡淋漓,一副輓聯躍然紙上:

“知人之明,謀國之忠,自愧不如元輔;

同心若金,攻錯若石,相期無負平生。”

寫畢,他擲筆於案,對親兵吩咐:“立即選派得力之人,快馬加鞭,將這副輓聯送至金陵曾府。告訴紀澤世兄,待我平定新疆,必當親至墓前祭奠。”

著親兵遠去的背影,左宗棠獨自走出大帳。西北的夕,映照著他斑白的鬚髮。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在這蒼茫天地間,他彷彿又看到了那個著朝服、神肅穆的影。

“滌生啊滌生,”他對著東南方向喃喃自語,“你我相知三十年,雖有齟齬,終為知己。你開啟的自強大業,我左宗棠必定繼之以死。待我收復新疆,練就新軍,必讓西洋列強知我中華非復昔日吳下阿蒙!”

狂風吹他的戰袍,這位年過花甲的老將直了腰板,目如炬。在那一刻,他彷彿不僅是在對逝者立誓,更是在對歷史宣告一個民族不屈的意志。

次日清晨,左宗棠召集諸將,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剛毅:“傳令各營,即日起加練。我們要用收復新疆的勝利,告曾文正在天之靈!”

數日後,這副輓聯越千山萬水,送達金陵曾府。曾紀澤含淚展讀,對來使道:”左世叔這副輓聯,字字千金,道盡先父平生。請轉告左世叔,先父在天之靈,必念世叔知遇之。”

左宗棠的輓聯後來被刻木懸掛於曾國藩祠中,為這兩位晚清名臣複雜而深厚友誼的永恆見證。儘管政見時有不同,但在民族自強的大業上,他們始終是同路人。這份超越了個人恩怨的家國懷,正是那個艱難時世中最可貴的神之

同治十一年(1862年)深秋的蘭州,黃土高原上的寒風已經開始呼嘯。左宗棠站在總督衙門的高臺上,遠眺著渾濁湍急的黃河。河面上漂浮著剛剛從西安運來的機械裝置,工人們正在張地卸貨。

“大帥,西安機局的第一批裝置已經運抵。幕僚匆匆來報,額上帶著汗珠,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在南關外選定了廠址,只是…….”

“直言無妨。”左宗棠轉,花白的鬚髮在秋風中飄

“蘭州工匠大多隻懂得打造傳統兵,對新式機械一竅不通。而且鍊鋼所需的煤炭要從陝西運來,每百里運費就要加價三。有些員建議,不如直接向洋人購買槍炮…….”

“短視!”左宗棠手中的馬鞭重重敲在欄杆上,“今日買槍,明日買炮,日後是不是連士兵都要請洋人來當?立即傳賴長來見!”

不過一刻鐘,賴長匆匆趕到。這位原西安機局總辦滿面風塵,袍上還沾著煤灰,顯然剛從南關外的工地趕來。

“大帥,”賴長躬施禮,“南關外的場地已經平整完畢,從西安運來的六十臺機床正在安裝。但是蘭州地勢高,缺水嚴重,蒸汽機所需用水難以保障。本地工匠雖然手藝湛,但對新式機械確實不甚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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