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線,王德榜挾油隘大捷之威,指揮“定邊軍”乘勝追擊,接連在觀音橋、文淵等地與法軍鋒,均取得勝利,沉重打擊了法軍的囂張氣焰。法軍統帥尼格里不得不重新評估眼前這支中國軍隊的戰鬥力,戰上也變得謹慎起來。
然而,就在戰局看似好轉之際,清軍部卻出現了嚴重的問題。新任廣西巡潘鼎新抵達前線,他與王德榜在戰略戰上產生了嚴重分歧。
一次軍事會議上,潘鼎新指著地圖,語氣保守:“王軍門,我軍近來雖連獲小勝,然法軍主力未本損傷,其艦炮之利,尤非我陸軍所能抗衡。不如暫且後退,依託有利地形進行防守,以待後援,方為萬全之策。”
王德榜強心中怒火,據理力爭:“潘大人!法軍新敗,士氣挫,正應一鼓作氣,將其逐出諒山!豈能主後撤,助長敵焰?左大人在朝中勉力支撐,為我們爭取戰機,我等在前線,正當勇殺敵,以報國恩,豈可因畏懼敵艦炮而畏戰退?”
潘鼎新面不悅:“王軍門,本乃奉旨節制廣西軍務,軍事排程,當以全域為重!”
兩人爭執不下,導致清軍前線指揮系統出現混,各部之間協調不暢,給了法軍息和重新部署的機會。
就在這將帥失和、進退失據的關鍵時刻,一個驚天噩耗傳來:法軍經過短暫休整和增兵後,由尼格里親自指揮,發猛烈反撲!由於清軍各部未能有效協同作戰,戰略要地鎮南關……失守了!
法軍攻佔鎮南關後,竟野蠻地炸燬了關樓,並在廢墟上立起一塊巨大的木牌,上面用中文寫著極侮辱的字句:“廣西的門戶,已不復存在”。
訊息傳來,前線清軍全軍震,士氣遭重創。王德榜聞訊,頓足捶,悲憤加。
鎮南關失守的噩耗傳至北京,朝野震驚。主和派勢力頓時佔據了絕對上風。
李鴻章立即上奏,言辭懇切而又犀利:“太后,皇上!鎮南關乃廣西門戶,今已失陷,門戶開,法軍銳距龍州近在咫尺,長驅直指日可待!此戰證明,即便陸戰,我軍亦無完全把握遏制法夷兵鋒。若再拖延議和,恐戰火蔓延至廣西腹地,甚至波及雲南,整個西南局勢都將崩壞,屆時糜餉勞師,社稷震,臣恐大局不可收拾!為江山社稷計,為億萬生民計,應立即遣使,與法夷坦誠商議,達和議。縱然條款稍涉遷就,亦可止兵息民,保全國家元氣啊!”
這份奏摺道出了朝中許多王公大臣的心裡話,一時間,請求立即罷戰議和的呼聲甚囂塵上,彷彿大局已定。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左宗棠,巍巍地從軍機大臣的班次中站起。這位年逾古稀的老臣,因連日勞和心憂憤,形已顯佝僂,面蠟黃,但那雙深陷的眼窩裡,卻依然燃燒著不屈的火焰。他步履蹣跚地走到階之前,極其鄭重地整理冠,然後緩緩地、用盡全力氣般跪伏於地,以頭地。
滿朝文武,包括座上的慈禧太后和緒皇帝,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所震懾,養心殿瞬間雀無聲。
只聽得左宗棠用沙啞而異常堅定的聲音,一字一句,如同刻在金石之上:“太后,皇上!老臣左宗棠,今日願以這項上人頭,以我左氏滿門忠良,以家命擔保!鎮南關雖失,然我前線各軍主力尚存,八桂將士報國之心未冷,雪恥之志未泯!法夷炸關立牌,辱我太甚,此乃天人共憤之暴行!此時若棄戰言和,無異於向賊寇示弱,自毀於城!非但不能止戰,反將令列強窺見我之怯懦,將來群起效仿,我大清將國無寧日,永無寧日!”
他猛地抬起頭,老淚縱橫於壑縱橫的臉頰,聲音卻愈發高昂悲壯:“老臣以命,保舉一人,定能力挽狂瀾!請朝廷立即起用老將馮子材!令其總籌前敵各軍,統一號令,整合潰兵,收復鎮南關!同時嚴諭王德榜,使其竭盡全力,摒除見,配合馮子材作戰,戴罪立功,不得有誤!若再失利,不能驅敵於國門之外,老臣……無立於天地之間,願領罪伏誅,九死不悔!”
養心殿,靜得只剩下左宗棠那激昂而悲愴的餘音,在雕樑畫棟間縈繞回。慈禧太后看著跪在下面,以整個家命為國作保的老臣,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榻的扶手,陷了長久的、利弊權衡的沉默之中……
而遠在廣西前線,剛剛經歷敗績的王德榜,收到了左宗棠這封字字千鈞、浸著心與期的信件。他面向北方,重重叩首,淚盈眶,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整頓兵馬,配合馮老將軍,誓死收復鎮南關,絕不辜負左公以命相托的信任!一場關乎國運的更大戰役,即將在鎮南關外展開。
二月初八深夜,馮子材召集眾將部署總攻。
“諸位,”馮子材目如炬,“明日之戰,關係南疆安危。老夫已決意親率中路突擊,左右兩翼就拜託諸位了。”
王德榜肅然道:“末將願為先鋒!”
“不,”馮子材搖頭,“王軍門另有重任。你率‘定邊軍’迂迴到法軍後方,切斷其退路。待我軍正面發總攻時,你在後方響應,使法軍首尾不能相顧。”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任務,但王德榜毫不猶豫:“末將遵命!左大人在朝中期盼捷報,末將定不辱命!”
當夜,王德榜率領“定邊軍”銳,沿著山間小路秘行軍。山路崎嶇,不士兵摔倒傷,但無一人掉隊。
“快!快!”王德榜不斷催促,“必須在日出前到達指定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