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九四年九月十五日凌晨三時,平壤城還被濃重的夜幕籠罩,大同江面上瀰漫著初秋的寒霧,遠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更顯得夜深沉。日軍第九混旅團長大島義昌將站在江邊的高地上,藉著微弱的月最後一次審視著他的作戰計劃。江風帶著寒意,吹他軍裝上的綬帶。他將軍隊分為左、中、右三路,準備同時對大同江南岸的清軍陣地發起總攻。
諸君,大島義昌對麾下軍們說,聲音在寂靜的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此戰關係帝國在朝鮮的霸業,只許勝,不許敗!記住,我們要在天亮前突破清軍的第一道防線。
與此同時,在大同江南岸的清軍陣地中,馬玉昆早已嚴陣以待。這位毅軍將領披重甲,手持遠鏡,敏銳地察覺到江對岸的異常靜。他提前命令士兵進戰鬥位置,陣地上火把通明,克虜伯行營炮已經調整好擊角度,彈藥手將炮彈整齊地碼放在炮位旁。士兵們屏息凝神,握手中的瑟步槍,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大戰。
總兵,哨貓著腰跑來,低聲報告,倭寇開始渡江了,看靜至有一個聯隊的兵力。
馬玉昆舉起遠鏡,只見江面上約可見日軍的皮艇正在悄悄渡江。他沉聲下令:傳令各炮位,待敵軍進程後立即開火。記住,要節約彈藥,瞄準了再打。
凌晨三時三十分,日軍先頭部隊剛剛踏上南岸,清軍的炮火就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第一發炮彈準確地落在日軍隊伍中央,頓時橫飛。接著,江北岸的清軍炮兵也同時開火,形叉火力網,將日軍完全籠罩在炮火之中。
前進!不許後退!日軍督隊揮舞軍刀,聲嘶力竭地吶喊,但他的聲音很快就被炮火聲淹沒。
日軍士兵被迫在毫無掩蔽的開闊地面上發起衝鋒。他們踏著同伴的,向清軍陣地艱難推進。清軍堡壘中的瑟步槍齊,子彈如雨點般掃向衝鋒的日軍。一個年輕的日軍士兵剛舉起槍,就被子彈擊中眉心,直地倒在地上。
在大同江渡口橋頭堡,戰鬥尤為激烈。清軍哨李得勝親自作一速炮,連續擊退了日軍的三次衝鋒。當他裝填第四發炮彈時,一顆子彈擊中他的右肩,鮮頓時染紅了軍裝。
哨!旁邊計程車兵驚呼。
無妨!李得勝咬牙關,用左手繼續作火炮,弟兄們,給我狠狠地打!讓這些倭寇知道咱們的厲害!
上午七時,朝初升,戰鬥進白熱化階段。日軍中央隊在付出慘重代價後,終於近清軍右翼堡壘。兩軍隨即展開慘烈的白刃戰。清軍士兵揮舞著大刀長矛,與日軍的刺刀展開殊死搏鬥。刀劍影中,吶喊聲、慘聲、兵撞聲響一片。
在左翼陣地,馬玉昆親臨前線指揮。他看到日軍攻勢雖猛,但已經顯出疲態,當即下令:傳令預備隊,立即投戰鬥,從側翼包抄日軍!
清軍生力軍的加頓時改變了戰局。日軍在清軍的前後夾擊下,開始出現搖。大島義昌見狀,急忙調集最後的預備隊,試圖穩住陣腳。
炮兵中隊,立即火力支援!大島義昌對山本大尉下令,聲音中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焦慮。
然而,清軍的炮火更加猛烈。江北岸的重炮不斷轟擊日軍後方,切斷其增援路線。在激烈的炮戰中,日軍炮兵中隊損失慘重,山本大尉以下二十四名兵非死即傷。一發炮彈正好落在日軍炮兵陣地,炸得炮架四分五裂,炮手們非死即傷。
正午時分,烈日當空,戰局出現決定轉折。清軍及時補充了彈藥,士兵們士氣大振。而日軍自凌晨零時出發,連續作戰超過十二小時,不僅滴水未進,彈藥也即將耗盡。一個日軍士兵癱坐在地上,用乾裂的喃喃道:水...給我水...
旅團長閣下,副焦急地報告,臉上滿是煙塵,中央隊彈藥全部用盡,且將校多數傷亡,已經無力再戰。
大島義昌著戰場上橫七豎八的日軍,痛苦地閉上眼睛。他深知,這場戰役已經無法取勝。遠,清軍的喊殺聲越來越近,炮彈仍在不斷落下。
午後一時,大島義昌終於下達了撤退命令。日軍開始有序後撤,但清軍追不捨。馬玉昆指揮部隊從陣地中衝出,對撤退的日軍發起猛烈反擊。
追擊!不要放跑一個倭寇!馬玉昆先士卒,率部追擊。他下的戰馬嘶鳴著,踏過日軍的,向前衝鋒。
午後二時,日軍全部狼狽退離戰場。清軍士兵在戰場上歡呼勝利,繳獲了大量日軍棄的武彈藥。一個清軍士兵撿起一面日軍的聯隊旗,興地揮舞著。
這場持續了近十二個小時的激戰,以日軍的慘敗告終。日軍混第九旅團將校以下死者約一百四十名,傷者約二百九十名。而清軍雖然也有傷亡,但相比之下要輕微得多。
戰後,馬玉昆巡視戰場。他看到陣地上日軍堆積如山,不慨:若非將士用命,焉能獲此大勝。這時,他注意到一個清軍士兵正在照顧一個傷的日軍俘虜,便走上前去。
總兵大人,士兵連忙起行禮,這個倭寇還有口氣。
馬玉昆看了看那個奄奄一息的日軍士兵,對軍醫說:盡力救治吧。
在大同江畔,一些清軍士兵正在打掃戰場。一個年輕計程車兵發現了一本日軍軍的日記,上面用漢字寫著一首哀詩:此役不克旗下死,嗚呼苦戰船橋裡。
當夜幕降臨時,馬玉昆站在船橋裡高地上,著遠方平壤城的廓。他知道,更艱苦的戰鬥還在後面。但今日的勝利,無疑給守城將士注了一劑強心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