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老子》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老子》
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著你。——尼采
那低沉、沙啞、彷彿億萬生鏽齒而出的聲音,絕非出自荀渝之口!它更像是一頭蟄伏於九幽黃泉之下的古老邪魔,藉由他的舌,向這方天地發出貪婪而冰冷的宣言。
白霽雲瞳孔驟然收,渾幾乎瞬間凍結!
他不是沒見過高手,不是沒經歷過險境,但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前一刻還在並肩作戰、雖力量奇異卻仍屬“人”之範疇的荀渝,此刻周纏繞的暗紫能量散發出一種純粹的、令人靈魂戰慄的虛無與死寂。那不再是生機的武道息,也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種屬的元氣,那是一種…旨在吞噬、湮滅一切存在的終極冰冷!
尤其是那雙眼睛!空、漠然,如同兩塊打磨的暗紫水晶,倒映著熔爐的火,卻折不出毫屬於“荀渭”的與溫度。那裡面只有一種東西——對能量的極致貪婪,彷彿飢了千萬年的饕餮,終於嗅到了無上珍饈的氣息。
“低等…寄生…” …礙事…” …能量…歸我了…”
話語斷斷續續,卻字字如冰錐,刺白霽雲的耳。
更可怕的是,荀渭(或者說,控他的那東西)的目標,赫然是那維繫著整個“落星”力、剛剛被他們艱難淨化出一線生機的熔爐核心!那點微弱卻純粹的白金火種!
“荀先生!不可!快醒醒!”白霽雲厲聲喝道,試圖喚醒荀渭的本我意識。他看得出,荀渭的狀態極其不對,這絕非正常的力量提升,而是徹頭徹尾的…被某種可怕存在反客為主!是走火魔,還是那黑匣本的意志?!
然而,他的喝聲如同泥牛海。‘荀渭’本置若罔聞,那閃爍著不祥紫芒的手掌,撕裂空氣,帶著一種近乎規則層面的侵蝕力,堅定不移地抓向熔爐之心的缺口!手掌過,連線都似乎被那暗紫吞噬扭曲,留下一道扭曲的軌跡。
周圍殘存的獵殺者們,那些只知殺戮與吞噬的扭曲造,此刻竟也表現出了本能的恐懼!它們猩紅的電子眼中芒劇烈閃爍,發出不安的嘶嘶聲,非但不敢上前,反而畏地向後退去,彷彿遇到了位階上的絕對制者。它們混的意識裡,或許將此刻的荀渭,視作了比它們更純粹、更終極的“毀滅”本。
熔爐之心似乎也到了這致命的威脅,那嗡鳴聲陡然變得尖銳而急促,彷彿垂死掙扎的哀鳴。爐壁上殘存的符文拼命閃爍,試圖凝聚起最後的力量進行抵抗,但那剛剛被淨化、尚且脆弱的核心區域,在這暗紫能量面前,如同暴在狼吻下的羊羔,毫無招架之力。
千鈞一髮!
白霽雲臉劇變。他毫不懷疑,若讓這一掌抓實在爐心之上,不僅這最後的火種會瞬間湮滅,整個熔爐積蓄的龐大能量恐怕都會引發驚天地的炸,屆時一切都將灰飛煙滅!甚至…可能造比鏽汙染更恐怖的災難後果!
絕不能讓他得手!
理智告訴白霽雲,此刻最安全的選擇是立刻遠離這個失控的、危險至極的“怪”,趁那些獵殺者被震懾的空隙,或許還有一線機會衝向門逃生。
但是…
他的目掃過‘荀渭’那雖然佈滿詭異紫紋、卻依舊殘留著幾分悉廓的側臉。他想起了荀渝之前不顧為他擋下鋸刃、兩人背靠背浴戰的形。那絕非虛假。
“是…那匣子的力量反噬麼?”白霽雲瞬間明悟了幾分關竅。福禍相依,那神秘黑匣賦予了荀渝對抗鏽、淨化核心的力量,但其本,恐怕藏著更深的、足以噬主的魔!
“一念佛,一念魔。荀兄,你此刻是在何方?沉淪於無邊心魔幻境,還是正在與這侵你神魂的邪力抗爭?”白霽雲心中念頭急轉,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他不能退!
並非純粹的俠義心腸,而是他白霽雲有自己的原則和判斷。荀渭救他在先,此刻棄之不顧,道義有虧;其次,荀渭上的秘,尤其是那黑匣,關乎“落星”乃至外界鏽之災的真相,絕不能任由其被這莫名邪力徹底控制或毀滅;最後,一種直覺告訴他,若放任這暗紫能量吞噬熔爐核心,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於公於私,他都必須阻止!
“清風縛!”
白霽雲不再猶豫,強忍著經脈撕裂般的劇痛和息的嚴重損耗,雙手疾速掐訣。那裂紋遍佈的白玉環應聲飛起,清輝雖黯淡,卻依舊化作數道韌而迅疾的青索,如同靈蛇出,準地纏繞向‘荀渭’探出的那隻手臂!他意在阻滯,而非,試圖為其爭取一線清醒的時間。
然而,那暗紫能量的恐怖遠超他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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