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麓匯合點的“勞工訓練場”,在辰時的電磁晨裡泛著溫暖的淡橙。0.1Sv/h的輻已降至安全閾值,空氣中的星核結晶化作蓬鬆的淡橙絨球,輕輕落在訓練場的“技能分割槽”裡——東側是“機械維修區”,老秦帶著五個年輕勞工拆解廢棄的機械兵零件,地上鋪著周明生前繪製的“簡易維修圖”,圖紙邊角被反覆摺疊,留下深深的摺痕;西側是“植培育區”,阿木蹲在陶盆旁,教勞工們辨認解輻藤與普通藤類的區別,尋蹤藤的淡綠芽尖在晨裡輕輕傾斜,像在回應教學;中央是“輻檢測區”,陳靜握著便攜儀,演示如何識別輻熱點,螢幕上的淡綠數值穩定跳,偶爾有勞工舉手提問,聲音裡滿是對新知識的。
訓練場的口,站著一個陌生的年輕影——周,20歲,穿著洗得發白的麻工裝,袖口和腳都著補丁,肩上挎著箇舊布包,包口出半截生鏽的手工礦燈,燈上用小刀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明”字。他的頭髮有些凌,臉上沾著淡淡的輻灰,卻掩蓋不住眼底的急切與忐忑,目在訓練場的人群中反覆掃過,像是在尋找什麼,又像是害怕得到答案。
“你是……新來的?”張嬸提著裝滿熱粥的陶甕從廚房走來,看到門口的周,停下腳步,聲音放——這幾天常有從舊輻區逃來的倖存者,有的衫襤褸,有的帶著傷,張嬸早已習慣了用溫暖接納他們。遞過一碗熱粥,“先喝口熱的暖暖子,有什麼事慢慢說,這裡是北麓匯合點,安全得很。”
周接過陶碗,指尖到溫熱的陶壁,繃的肩膀微微放鬆,卻沒立刻喝,而是指著布包裡的礦燈,聲音帶著試探的沙啞:“請問……你們認識一個周明的人嗎?32歲,會修反應堆,之前在核心艙工作……這是他小時候給我做的礦燈,我從舊輻區的礦場找到這裡,聽說……這裡有很多和他一起戰鬥的人。”
“周明?”張嬸的作猛地一頓,眼眶瞬間紅了,回頭朝著機械維修區喊,“林小哥!蘇晴姑娘!你們快來!有個孩子找周明!”
正在幫老秦遞零件的林野聽到喊聲,手裡的扳手差點掉在地上,他快步走到口,目落在周手裡的礦燈上——那個“明”字他太悉了,周明的筆記本扉頁上也有同樣的字,是周明父親生前教他們刻的,說“明”字代表明,能驅散輻的黑暗。
蘇晴也跟著跑過來,看到礦燈的瞬間,後頸的纖維痕跡輕輕,繪圖本螢幕上自彈出周明的資料照片,與眼前的周對比,眉眼間有七分相似,只是周更年輕,眼神里還帶著未的青。“你是……周明的家人?”蘇晴的聲音帶著刻意的平穩,卻掩不住眼底的複雜——周明犧牲後,他們一直不知道他還有家人,如今突然出現的弟弟,像一道連線過去與現在的紐帶,讓抑的思念有了寄託。
周聽到“家人”兩個字,眼眶瞬間紅了,他從布包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兩個年,大的那個舉著礦燈,小的那個拽著他的角,背景是舊礦場的口:“我是他弟弟周,大斷裂後我們分開了,我一直在舊輻區的小礦場躲著,上個月礦場塌了,我逃出來時撿到一張你們的宣傳佈告,上面寫著‘周明帶領大家對抗趙衡’,我就一路找過來,沒想到……”他的聲音哽咽,說不下去,手裡的照片被得發皺。
阿木也走了過來,蹲在周邊,綠的植化紋路在小臂上泛著“安”的和。他從懷裡掏出一顆“紀念藤”種子,輕輕放在周的手心,用手語比劃:這是為紀念週明培育的種子,種下去會開出淡白的花,花謝後會結出種子,象徵著周明的神一直都在。蘇晴在一旁翻譯,聲音輕輕的:“阿木說,周明雖然不在了,但他的心願還在,我們都在幫他完,如果你願意,也可以加我們。”
周看著手心的種子,又看了看周圍的勞工——老秦正對著他溫和點頭,陳靜手裡的監測儀螢幕亮著淡綠的,訓練場的勞工們都停下手裡的活,目裡沒有排斥,只有接納。他深吸一口氣,掉眼淚,握種子:“我想加!我哥說過,紅鏽林總有一天會恢復明,他為這個拼了命,我也想幫他完心願!我在礦場學過修礦車,還會用簡易工做零件,雖然不如我哥厲害,但我能幹活!”
“好!”林野拍了拍周的肩膀,聲音帶著堅定的力量,“周明要是知道你來了,肯定會很高興。你先跟著老秦學機械維修,他是我們這裡最懂裝置的,你哥之前也常跟他討論反應堆的圖紙,老秦還能教你更多修核心裝置的技巧。”
老秦笑著走過來,遞過一把小巧的“星核鋼銼刀”:“周明生前常說,他有個弟弟在礦場吃苦,一直想找到你。這把銼刀是他之前用的,你拿著,以後跟著我,咱們一起修裝置,為重建紅鏽林出力,也讓周明放心。”
周接過銼刀,指尖到刀柄上的溫度,像是握住了哥哥的手,他用力點頭,眼淚又忍不住掉下來,卻不再是悲傷,而是帶著希的激:“謝謝你們……我一定好好學,不辜負我哥,也不辜負大家。”
接下來的一天,周正式加了勞工隊伍,跟著老秦在機械維修區學習:
- 上午,老秦教他識別輻引導碎片的零件,周上手很快,僅憑礦場學的基礎,就能用銼刀將變形的星核鋼片修得平整,老秦忍不住誇讚“有周明當年的勁頭”;
- 中午,張嬸特意給周煮了加了星核糖的粥,還給他補了破舊的工裝,邊邊說“周明小時候也穿我的服,總說我的結實”;
- 下午,阿木教周培育尋蹤藤,周雖然沒接過植,卻很有耐心,跟著阿木一點點學習如何調配營養,如何觀察芽尖的亮度判斷輻,尋蹤藤的芽尖在他手裡,居然比其他勞工培育的更亮更穩;
- 傍晚,陳靜教周用便攜儀檢測輻,周很快就掌握了基本作,還能準確說出不同輻值對應的應對方法,陳靜笑著說“以後可以讓你幫著監測訓練場的輻,替我分擔些”。
夕西下時,訓練場的勞工們陸續收工,周跟著老秦整理維修工,看著遠核心區的淡綠,突然說:“老秦叔,我哥說過,他想在抗鏽藤林裡種滿能結果的樹,讓孩子們不用再吃星核糖,以後我們重建村莊,能種這樣的樹嗎?”
老秦停下手裡的活,看向抗鏽藤林的方向,夕的餘暉落在淡橙絨球上,像撒了一層金:“能!等我們找到所有輻引導碎片,徹底清除輻,就種滿果樹,再建一所學校,讓孩子們能讀書,能在下奔跑,這也是周明的心願,我們都會幫他實現。”
周看著手裡的銼刀,又看了看手心的紀念藤種子,心裡充滿了力量——他知道,哥哥沒有離開,哥哥的心願,哥哥的神,都在這片土地上,在邊每個人的笑容裡,而他會帶著這份傳承,和大家一起,把紅鏽林建設哥哥希的樣子。
辰時的晨到夕的餘暉,周從一個迷茫的尋親者,變了勞工隊伍裡的一員,他的加,不僅為勞工群增添了新的力量,更讓周明的神有了延續,讓重建紅鏽林的信念更加堅定。訓練場的淡橙絨球在夕裡輕輕飄落,落在周的肩頭,像哥哥的手,輕輕拍著他的肩膀,說著“加油,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