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時節,天高雲淡,八人來到“靛藍寨”。寨裡的“青藍蠟染坊”傳承了百年技藝,坊主藍婆婆染的蠟染布,藍白分明,圖案靈,尤其是的“蝴蝶紋”蠟染,用蜂蠟勾勒的蝶翅脈絡清晰,浸染後藍得像深潭,白得像月,做穿在上,彷彿有蝴蝶繞飛舞,是寨裡姑娘出嫁時的嫁妝首選。
可近來,青藍蠟染坊的蠟染卻出了問題——新染的布,洗幾次就掉,藍白界限變得模糊,有的甚至整塊布發灰;最讓人可惜的是,一批准備送往州府的“凰蠟染”,竟在晾曬時發現蠟紋開裂,藍暈染開來,凰了一團模糊的藍影。藍婆婆檢查了藍靛的純度、蠟的濃度,試了多次都找不到原因,只在掉的布上,聞到一刺鼻的化學氣味,與天然藍靛的清苦香不同。
“前日給李阿妹染的‘纏枝蓮’頭巾,剛戴了半月,蓮花就了淡藍,”藍婆婆著一塊褪的蠟染布,聲音裡滿是心疼,“這是我用自家種的藍草釀的靛,怎麼會這麼不經洗?”
宋亞軒拿起一塊發灰的蠟染,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用指尖了:“這裡面摻了化學染料,而且藍靛沒發酵好,染得太淺,才會掉發灰。”他又檢視開裂的蠟紋,發現蠟裡摻了石蠟,質地太脆:“有人用了假靛,還在蠟裡摻了雜質,才會裂這樣。”
刁刁在蠟染坊的儲藏室裡,找到一桶刺鼻的化學染料,旁邊還有一袋石蠟,與藍婆婆常用的天然蜂蠟截然不同:“這些東西不是坊裡的用料,看來是有人了手腳。”
寨裡的染匠說,藍婆婆的孫藍丫,最近總嫌釀靛麻煩,還說“反正差不多,用染料快多了”。藍丫跟著藍婆婆學了一年,卻總想著快點染完,用化學染料代替藍靛,被藍婆婆說過好幾次。“前日我還看到往蜂蠟里加石蠟,說‘凝固得快’,勸別來,不聽。”
八人找到藍丫時,正在用化學染料染布,蠟鍋裡果然漂著石蠟。見八人進來,慌忙把染料桶藏到缸後面。
“藍丫,是你用了化學染料,還往蠟裡摻了石蠟?”蠟染坊的老幫工問道。
藍丫紅著眼圈,小聲說:“我就是想省點事,染料染得快,石蠟便宜……誰知道會掉裂蠟……”覺得藍婆婆太固執,蠟染反正都是藍,用染料省時省力,沒想到差別這麼大。
“蠟染先養靛,靛不醇,就不正,”藍婆婆聞訊趕來,指著院裡的藍草田,“我娘當年教我,‘一布一染,蠟要純,靛要濃,浸要’,藍靛要‘藍草發酵,七泡七曬’,蜂蠟要‘純蠟熬製,不摻雜質’,染要‘反覆浸染,漸次加深’,一點急都不能有。你這樣做,是把老祖宗的都染了假的!”
說著,藍婆婆從櫃裡取出一本《蠟染要訣》:“這是我年輕時染壞的布樣,上面記著每次失敗的原因,你拿去看。若你肯靜下心學,我教你怎麼種藍草、釀靛、熬蠟,手藝是一寸布一寸布染出來的,不是糊弄出來的。”
藍丫捧著手記,裡面夾著各種掉、發灰的布樣,旁邊寫著“染料假”“蠟不純裂”的批註,想起藍婆婆頂著烈日翻曬藍草、守著染缸徹夜不眠的場景,頓時紅了眼眶,低下頭說:“,我錯了!我不該懶,更不該用假染料壞了您的手藝!”
藍丫把化學染料和石蠟全倒了,跟著藍婆婆學種藍草、釀靛、熬蠟。耐著子等藍靛發酵,用純蜂蠟細細勾勒花紋,雖然慢,染出來的蠟染卻越來越鮮亮。一個月後,染的“魚紋”蠟染布,藍白分明,得到了寨裡姑娘的喜歡,藍婆婆看著,欣地說:“藍靛裡的濃淡,不在染得多快,在釀得多純,你總算懂了。”
離開靛藍寨時,藍草田在下泛著青藍,新染的蠟染布在竹竿上晾曬,藍得像天空,白得像雲朵,染缸的“咕嘟”聲與風聲織,清新而踏實。賀峻霖著一塊“蝴蝶”蠟染,笑道:“這蠟染好不好,不在圖案多繁,在夠純,蠟夠牢,心夠誠,心誠了,白布也能染出天空的藍。”
宋亞軒從懷中取出一個木雕,是一塊小小的蠟染布樣,用靛藍寨的梨木刻,上面刻著“本真”二字,質樸而雅緻。他遞給刁刁:“這蠟染要講究‘靛純、蠟真、染’,才能經得起洗滌,就像做人,要守住本真,沉澱涵,才能在世事中顯出獨特的彩。一點投機,便會像假染料染的布,看似鮮亮,終究會褪去本。”
刁刁接過木雕,指尖輕輕拂過刻出的藍白紋路,彷彿能到藍靛的清苦香,輕聲道:“藍靛裡的濃淡,藏著匠人的堅守。以假真只會染出短命的,用心釀造,才能讓蠟染在歲月的洗滌中,愈發沉靜,愈顯底蘊。”抬頭看向宋亞軒,眼中的笑意如同染缸裡的藍,深邃而清澈。
馬蹄聲伴著染布的“嘩啦”聲遠去,靛藍寨的炊煙在暮中升起,與蠟染的藍影織一幅寧靜的畫。八人知道,江湖的傳統技藝裡,有時就藏在這一桶藍靛、一塊蜂蠟中,一點懈怠,一糊弄,便能讓匠心失了本真,而堅守純粹,用心釀造,才能讓蠟染在歲月的流轉中,愈發醇厚,愈發人。他們的故事,也將如同這靛藍寨的蠟染,在時的浸染中,愈發深沉,愈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