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吃紫薯糯米丸的刁刁的新書》第151章 古鎮書坊,筆墨之間藏文脈(1)

作者:愛吃紫薯糯米丸的刁刁·6個月前

大暑時節,驕似火,宋亞軒與刁刁沿著驛道來到一座古鎮。古鎮依河而建,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兩旁的老房子白牆黛瓦,屋簷下掛著褪的燈籠。鎮中心有一家“墨香書坊”,門面不大,卻著一沉靜的氣息,門楣上的匾額是用隸書題寫的,筆力渾厚。

書坊的主人是位姓蘇的老先生,人稱蘇老。蘇老不只是賣書,更擅長拓印、裝裱,尤其一手“金鑲玉”裝裱,能將破損的古籍修復得完好如初,連遠方的藏書家都慕名而來。

兩人走進書坊時,蘇老正坐在窗前,戴著老花鏡,用小鑷子修補一頁泛黃的古籍。書頁上蟲蛀的孔佈,他卻耐心地用薄如蟬翼的宣紙一點點填補,作輕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

“老先生,打擾了,”宋亞軒輕聲道,“我們想看看這裡的書。”

蘇老抬起頭,放下鑷子:“隨意看。書這東西,要慢慢品,急不得。”

書坊裡的書架從地面頂到屋頂,塞滿了線裝書,有經史子集,也有地方誌、手札,空氣中瀰漫著墨香與紙張的陳舊氣息。刁刁被牆角一臺古老的拓印工吸引,那是一塊平整的青石,上面鋪著宣紙,旁邊放著一把鬃刷和一個墨包。

“這是拓印用的吧?”刁刁問道。

蘇老點頭:“是啊,用來拓碑刻、墓誌。你看這張《蘭亭序》拓片,就是用它拓出來的。”他指著牆上掛著的一幅拓片,字跡清晰,墨均勻,連筆畫的飛白都清晰可見。

“拓印很難吧?”宋亞軒看著那幅拓片,“我聽說力道掌握不好,要麼字跡模糊,要麼宣紙會破。”

“難在‘勻’和‘靜’,”蘇老說,“刷紙要勻,不能有氣泡;上墨要勻,不能有重影;心要靜,一點浮躁都容不得。當年我師父教我,拓印就像做人,要沉得住氣,一步一步來,急了就會出子。”

正說著,一個年輕夥計捧著一摞裝裱好的書冊進來,其中一本的書脊歪歪扭扭,邊角也沒對齊。“先生,這幾本裝好了。”

蘇老拿起那本歪了書脊的冊子,眉頭一皺:“小周,你這‘金鑲玉’是怎麼裝的?玉邊寬窄不一,書脊也沒實,這樣的書,怎麼經得起翻閱?”

小周紅了臉:“我……我想著今天要貨,就快了點……”

蘇老嘆了口氣:“快有什麼用?裝裱是為了讓書更耐用,能傳下去,不是為了應付貨。你看這古籍,流傳了幾百年,靠的就是當年裝裱師傅的用心。我們修書、裝書,是在延續文脈,半點馬虎不得。”

他拿起那本冊子,重新拆開,一邊示範一邊說:“‘金鑲玉’講究‘天頭齊、地腳平’,玉邊要像金子一樣勻,書脊要用漿糊刷勻,再用重三天,才能定型。你急著完工,是對書不尊重,也是對文脈不尊重。”

小周低下頭:“先生,我錯了,我重新裝裱。”

蘇老點點頭,又對宋亞軒和刁刁說:“書是活的,它記著前人的智慧,我們善待它,它才能把智慧傳給後人。就像這本《農桑要》,講的是耕種的道理,若沒人好好儲存,後人怎麼知道古人是怎麼種地的?”

接下來的幾日,宋亞軒幫蘇老整理一些醫書古籍,刁刁則看蘇老拓印、裝裱。發現蘇老用的墨是自己研的,硯臺是用了幾十年的老坑端硯,連宣紙都是特意存放了五年的陳紙。“為什麼非要用陳紙?”刁刁好奇地問。

“新紙有火氣,容易脆裂,陳紙經過歲月沉澱,質地更韌,能儲存更久,”蘇老一邊研墨一邊說,“做學問、做手藝,都要有耐心,等得起。”

離開古鎮時,蘇老送給兩人一本線裝的《唐詩選》,書頁是用“金鑲玉”裝裱的,邊角整齊,墨沉靜。“這書啊,就像朋友,你待它好,它就陪你久。”

兩人走出書坊,回頭去,蘇老又坐在窗前,繼續修補那本古籍,過窗欞照在他上,彷彿一幅靜止的畫。

刁刁著《唐詩選》的封面,輕聲道:“書坊裡的筆墨紙硯,藏著的是文脈啊。蘇老修補的不只是書,是前人的智慧。”

宋亞軒點頭:“是啊,手藝不只是技藝,更是傳承。就像這裝裱,看似是把紙粘起來,實則是在延續文化的生命。這份敬畏與耐心,比任何技巧都重要。”

馬蹄踏過青石板路,發出清脆的聲響,書坊的墨香似乎還縈繞在鼻尖。他們知道,古鎮書坊的經歷讓他們明白,最厚重的匠心,往往藏在對傳統的守護裡——它是蘇老修補古籍的耐心,是拓印時的專注,是對文脈延續的責任。這些看似平凡的堅守,卻讓千年的智慧得以流傳,如同筆墨落在紙上,雖輕,卻能承載萬鈞之力。前路漫漫,他們將帶著這份對傳承的敬意,繼續在江湖中行走,更多藏在時裡的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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