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個短篇虐文故事》第4章 鏽蝕的鎖鏈(1)

作者:瑞城的寒霜劍·6個月前

鐵鏈磨破手腕的皮時,林薇已經覺不到疼了。

起初是火辣辣的灼痛,後來變麻木的鈍痛,再到最後,傷口反覆潰爛結痂,結厚厚的繭子,和冰冷的鐵環粘在一起,彷彿的一部分。

被鎖在主屋的炕角,像一件被丟棄的舊。王婆子每天給端來一碗水、一個窩頭,扔在地上,像是餵狗。的吃喝拉撒都在這方寸之地,空氣中瀰漫著一難聞的氣味,連蒼蠅都繞著飛。

栓柱很再看,彷彿只是炕邊一件會氣的傢俱。有時喝醉了,他會踉蹌著走過來,解開子在面前撒尿,裡罵著不堪耳的話。林薇從不睜眼,也不說話,任由那些汙穢濺在上,像一尊沒有靈魂的泥塑。

的頭髮糟糟地纏在一起,沾滿了汙垢和草屑,像一蓬枯槁的雜草。臉上的淤青褪了青黃,和原本白皙的皮詭異的對比。只有那雙眼睛,偶爾睜開時,還能看到一殘存的清明,像蒙塵的星星,微弱卻不肯熄滅。

村裡的人來看過幾次,都是隔著窗戶往裡瞅,像看什麼稀奇件。

“嘖嘖,這下老實了吧?”

“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活該。”

“栓柱也是狠,這樣鎖著,跟坐牢似的。”

他們的聲音輕飄飄地傳進來,帶著幸災樂禍的冷漠。林薇充耳不聞,只是著屋頂下來的那一小片天,看著灰塵在柱裡飛舞。

想起圖書館的天窗,過玻璃灑下來,落在攤開的書頁上,溫暖而明亮。那時坐在窗邊的位置,看累了就抬頭雲,看雲捲雲舒,想象著遠方的風景。

而現在,能看到的“遠方”,只有屋頂那片灰濛濛的天。

有一次,王婆子給送窩頭時,不小心把一個掉在了地上,沾了層厚厚的灰。林薇看著那個髒汙的窩頭,忽然像瘋了一樣撲過去,撿起來就往裡塞,連帶著泥土一起吞嚥。

王婆子嚇了一跳,隨即罵道:“死鬼投胎啊!髒這樣也吃!”

林薇不說話,只是狼吞虎嚥地吃著,噎得脖子直了,到連尊嚴都可以拋掉。知道,只有活著,才有機會。哪怕像條狗一樣活著,也要活著。

王婆子看著的樣子,眼神複雜了一瞬,最終還是轉走了,裡嘟囔著:“真是個瘋子。”

從那天起,王婆子給的食多了些,有時會是半碗玉米糊糊,偶爾還會有一塊紅薯。或許是覺得已經被徹底馴服,或許是怕真的死,白費了買的錢。

林薇開始主吃飯,哪怕食難以下嚥,著自己嚥下去。在慢慢恢復,雖然依舊虛弱,卻有了些力氣。開始用僅能活的手臂,笨拙地清理邊的汙穢,儘量讓自己周圍乾淨一點。

知道,鐵鏈鎖得住,卻鎖不住的腦子。在心裡一遍遍描摹著村子的地圖,回憶著進山的路,計算著逃跑的時機。只是這一次,不再急著行在等,等一個萬無一失的機會。

日子像凝固的死水,一天天過去。山裡下了第一場雪,薄薄的一層,覆蓋了屋頂和院子,帶來刺骨的寒意。林薇蜷在炕角,上只蓋著一床散發著黴味的破被子,凍得瑟瑟發抖。

鐵鏈在低溫下變得更加冰冷,在皮上,像冰錐一樣刺人。整夜整夜地睡不著,只能睜著眼睛,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想象著城市裡的冬天——媽媽會給湯,室友會拉著去吃火鍋,街道上張燈結綵,到都是溫暖的燈

想著想著,眼淚就無聲地落,浸溼了髒兮兮的枕頭。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栓柱開始夜裡鑽進的被窩。他的手糙而冰冷,在上胡索,裡噴著酒氣。林薇依舊像個木偶,一,任由他擺佈。

只是在他睡著後,會悄悄睜開眼,看著他那張醜陋的臉,心裡沒有恨,也沒有怨,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蕪。像一個旁觀者,看著自己的被侵犯,靈魂卻飄在半空,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知道,這是活下去的代價。在這座大山裡,沒有說“不”的權利。

開春的時候,林薇發現自己懷孕了。

這個發現讓冰冷,像被扔進了冰窖。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只想把這個不該存在的生命吐出來。

這是栓柱的孩子,是這個囚、毆打的男人的孩子。怎麼能生下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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