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的深秋，安慶的風帶著刺骨的涼意，卷落了香樟樹上最後幾片殘葉，鋪滿了寂寥的街道。蘇悅如裹了上的薄外套，快步走出醫院大門，指尖還殘留著母親周蘭溫熱的溫。
周蘭的放療已經進行到了第六個療程，副作用越來越嚴重，不僅聽力幾乎完全喪失，連吞嚥都變得困難，重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每次陪母親做完治療，蘇悅如的心都像被鈍刀割過一樣疼，可只能強忍著眼淚，笑著對母親說：“媽，醫生說你恢復得很好，再堅持一下就好了。”
周蘭戴著助聽，費力地捕捉著的聲音，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心疼：“悅如，你瘦了好多，別太累了，考研的事……要是太辛苦就先放一放。”
“不辛苦媽，” 蘇悅如握住母親乾枯的手，指尖傳來的讓鼻尖發酸，“我能兼顧的，等我考上研究生，找到好工作，就能更好地照顧你了。”
知道母親是心疼自己，可沒有退路。公司倒閉，外債未清，母親的醫藥費像一座大山得不過氣，考研是目前能抓住的唯一救命稻草。只有考上研究生，才能擺眼下的困境，才能給母親一個安穩的未來。
從醫院回來，蘇悅如沒有直接回出租屋，而是去了附近的自習室。距離考研只剩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必須爭分奪秒。自習室裡燈火通明，坐滿了埋頭苦讀的學子，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對未來的憧憬和破釜沉舟的決心，這種氛圍讓蘇悅如暫時忘記了生活的苟且，沉浸到書本的世界裡。
攤開《護理綜合》，麻麻的筆記寫滿了書頁的空白，重點容用不同的筆做了標記。一邊背誦知識點，一邊在草稿紙上默寫，筆尖在紙上快速，發出沙沙的聲響。不知不覺間，夜漸深，自習室裡的人越來越，只剩下和另外幾個同學還在堅持。
晚上十點，蘇悅如收拾好書本準備離開。走出自習室，冷風撲面而來，讓打了個寒。裹外套，加快腳步往出租屋走，心裡盤算著明天要給母親買些易消化的流食，還要時間給客戶回覆訊息——雖然公司倒閉了，但還有一些售後問題需要理。
走到出租屋樓下，抬頭去，只有自己房間的燈還亮著，橘黃的燈過窗戶照出來，卻沒有毫溫暖，反而著一抑的氣息。知道，江辰一定又在屋裡打遊戲。
開啟門，果然聽到了激烈的遊戲音效和江辰的嘶吼聲。客廳裡一片狼藉，外賣盒子、飲料瓶、菸頭扔得滿地都是，空氣中瀰漫著一刺鼻的煙味和黴味。江辰癱在沙發上，戴著耳機，眼睛死死地盯著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完全沒有注意到的到來。
蘇悅如皺了皺眉，強下心裡的厭惡，換了鞋就往自己的房間走。現在沒有力和江辰爭吵，只想趕洗漱完，再複習一會兒知識點。
“站住！” 江辰突然摘下耳機，喊住了，語氣帶著不滿，“你去哪兒了？這麼晚才回來，不知道給我做飯嗎？我死了！”
蘇悅如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疲憊地說：“我去自習室學習了，你自己點外賣吧，冰箱裡有面包，你先墊墊。”
“點外賣？錢呢？” 江辰站起，走到面前，臉上滿是理所當然，“我微信裡沒錢了，你給我轉五百塊。”
蘇悅如的心裡湧起一無力。自從公司倒閉後，的經濟狀況就一落千丈，母親的醫藥費、房租、生活費，還有外債，已經讓捉襟見肘，可江辰不僅沒有毫諒，反而變本加厲地向要錢。
“我沒有錢了，” 蘇悅如的聲音帶著一抖，“媽這個月的醫藥費還沒湊夠，我自己都快沒錢吃飯了，你能不能別再跟我要錢了？”
“沒錢？” 江辰挑眉，眼神里滿是懷疑，“你騙誰呢？你之前做電商賺了那麼多錢，怎麼可能沒錢？是不是把錢藏起來了？還是給你那個病秧子媽花太多了？”
“江辰！你閉！” 蘇悅如猛地提高了音量，眼眶瞬間紅了，“那是我媽！得了重病，我給花錢天經地義！你呢？你整天無所事事，就知道打遊戲、要錢，你對得起我嗎？”
這些日子積的委屈、憤怒和疲憊，在這一刻徹底發了。看著眼前這個自私自利的男人，心裡充滿了悔恨。如果當初沒有被他的花言巧語欺騙，如果當初能果斷一點和他分手，或許現在就不會落到這般境地。
“我怎麼對不起你了？” 江辰也火了，手抓住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碎的骨頭，“我陪著你，給你當緒垃圾桶，你給我花點錢怎麼了？蘇悅如，你別忘了，你現在住的房子，還是我找的呢！”
“放手！你弄疼我了！” 蘇悅如掙扎著想要掙他的手，可江辰的力氣太大，本彈不得。
“我不放！” 江辰的眼神變得鷙，“你今天必須給我轉錢，不然別想進房間！”
蘇悅如看著他猙獰的面孔，心裡一陣發寒。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次拒絕給江辰錢，他就會變得暴躁易怒，甚至對手腳。以前他只是推搡，可現在，他的眼神里帶著一種讓恐懼的偏執。
“我真的沒有錢，” 蘇悅如的聲音帶著哭腔，“你再這樣，我就報警了。”
“報警？” 江辰冷笑一聲，鬆開的手腕，手住的下，強迫看著自己，“你報啊！你以為警察會管之間的事嗎？再說了，你要是報警，我就把你公司倒閉、欠了一屁債的事告訴你媽，讓知道的寶貝兒有多沒用！”
蘇悅如的猛地一僵，臉變得慘白。最害怕的就是母親擔心自己，母親已經承了太多痛苦，不能再讓母親為自己的事心。江辰正是抓住了的肋，才敢這樣肆無忌憚地威脅。
“你卑鄙！” 蘇悅如咬著牙，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卑鄙又怎麼樣？” 江辰鬆開的下，語氣帶著一得意，“你不是想考研嗎？你不是想擺我嗎？我告訴你，蘇悅如，只要我不同意，你就別想走！你這輩子都得陪著我，給我賺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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