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閣老著長鬚，沉良久。他宦海沉浮數十載，自然看得出這份草案背後的博弈和風險。但昨夜那直擊心靈的恐懼，以及府外那場聞所未聞的“妖法”襲擊（他以為是瑞王或景王用了什麼邪門手段），讓他意識到，這次面臨的危機，可能真的超越了傳統的朝爭範疇。
“……鎮國公所言，老朽亦有所。”徐閣老終於開口，聲音蒼老卻清晰，“天象詭譎，妖氛日盛，確需非常之策。這份章程……老朽原則上可予支援。宗正令那邊，老朽也可代為通。只是……”他看向沈逸，目深邃，“茲事大，牽涉眾多。瑞王、景王，國公可有計較？宮中……皇后娘娘那邊，又當如何？”
沈逸坦然道：“王爺，下自會尋機陳說利害。值此危難，想必王爺們亦知輕重緩急。至於宮中……”他略作停頓，“皇后娘娘關陛下，其可憫。但陛下病纏綿，源未明，宮中或有宵小作祟。‘聯席司’旨在對外，宮之事，自有宗正府與馮將軍協力排查，以保陛下萬全。下相信，皇后娘娘深明大義，當以陛下安危和江山社稷為重。”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既給了皇后臺階下，又將宮調查權劃給了宗正府和馮鎮遠（間接排除皇后干涉），還抬出了“江山社稷”的大義。
徐閣老深深看了沈逸一眼，最終緩緩點頭：“國公思慮周詳。既如此……老朽這把老骨頭，便再為國家出一次力吧。”這等於默認了沈逸的方案。
離開徐府，沈逸心中略松。有了徐閣老和宗正令（預計）的支援，加上馮鎮遠的軍權，“聯席司”的架子基本就能搭起來了。雖然阻力依然會有，但大勢已。
他抬頭向皇宮方向，目銳利。接下來，就是要去會一會那位被“冷藏”的趙公公了。有些話，需要在“聯席司”正式立前，問個明白。
而他沒有注意到，在街角暗，一雙鷙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離開徐府的馬車，隨即影一閃，消失在人群中。
皇宮，宗正府偏殿。
沈逸在馮鎮遠安排的心腹侍衛引領下，再次來到關押趙安的斗室門外。兩名侍衛（已換過班）躬行禮，神比昨日更加恭謹，顯然馮鎮遠已經特別代過。
“開啟門，本公有話問他。你們退到十步外，未經允許，不得靠近。”沈逸吩咐。
“是！”侍衛開門，隨即退開。
沈逸邁步走室。趙安依舊坐在床邊，姿勢幾乎未變，聽到靜，緩緩抬起頭。他的臉上依舊平靜，甚至對沈逸出一恰到好的、帶著卑微的疑：“國公爺？您……可是有事詢問奴才？”
沈逸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走到桌邊，自顧自地坐下，目平靜地打量著趙安。袖中的“微痕分析儀”早已悄然啟，同時，他提升了靈覺，仔細知著趙安上的每一能量波和緒變化。
“趙公公，”沈逸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無形的迫，“昨夜天象異變，人心惶惶。不知公公在這偏殿之中，可有所？”
趙安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低頭道：“回國公爺，奴才昨夜……心中惶恐，只覺一陣心悸煩悶，似有巨石，但片刻即消。想來……是奴才年老衰，又心繫陛下，故而……胡思想罷了。”
“是嗎？”沈逸微微前傾，目如炬，“可本公怎麼覺得，那異象……與公公上偶爾流出的某些氣息，有幾分相似之呢？尤其是……當公公緒波，或者……想起某些‘舊主’的時候？”
這話如同驚雷，直刺趙安心防！趙安猛地抬頭，臉上那副卑微平靜的面瞬間出現一裂痕，眼中瞳孔驟！雖然他立刻又低下頭，竭力掩飾，但那一閃而逝的驚駭和殺意，卻被沈逸敏銳地捕捉到了！
“國公爺……您……您這話從何說起？奴才……奴才不明白……”趙安的聲音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抖。
“不明白？”沈逸冷笑，不再繞彎子，直接點破，“‘龍影’閣下，草原聖地向你問好。哦，或許，你更習慣稱呼那裡為——‘源鄉’？‘歸亡’的先鋒，‘洪流’的引路人，潛伏深宮數十年，辛苦你了。”
“轟——！”
彷彿被徹底撕去了所有偽裝，趙安的劇烈抖起來！他猛地抬頭，臉上再沒有了任何卑微和惶恐，只剩下一種近乎猙獰的扭曲和瘋狂！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充滿了怨毒、驚怒，以及一……解般的詭異狂熱！
“你……你竟然……知道？！”趙安的聲音變得嘶啞而尖銳，如同夜梟啼哭，“沈逸！你不過是個得了些奇技巧的幸運兒！你本不知道你在對抗什麼！‘歸亡’是宇宙的終焉！是萬的歸宿！‘洪流’將至，一切秩序都將被吞噬、同化！你們這些螻蟻的掙扎，毫無意義！哈哈……哈哈哈！”
他瘋狂地大笑起來，笑聲在斗室中迴盪，令人骨悚然。與此同時，他上的氣息開始劇烈波，那晦的邪能波如同掙了束縛的毒蛇，驟然變得清晰而暴戾！皮下有暗紅的紋路浮現！
門外侍衛察覺不對，立刻想要衝進來。
“退下！沒有命令，不準進來！”沈逸厲聲喝道，同時手中早已扣住的一枚“資訊干擾與偽裝信標”瞬間啟用！一層無形的波籠罩了整個斗室，隔絕了部的聲音和大部分能量外洩，同時對外製造出“一切正常”的假象。
他必須獨自面對趙安，問出更多資訊，同時……防止其狗急跳牆，發更可怕的制或通知同夥。
“毫無意義？”沈逸站起，直面氣息越來越不穩定、彷彿隨時會化作怪的趙安，眼神冰冷而堅定，“或許吧。但在被吞噬之前，我們這些‘螻蟻’，至可以選擇站著死，而不是跪著生！而且……”他角勾起一譏誚的弧度，“誰吞噬誰，還不一定呢！告訴我，‘洪流’的目標是什麼？江南的節點是做什麼用的？除了你，帝都還有多‘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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