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江風凜冽。
“鎮遠”號旗艦破開漆黑的水面,率領著規模減但更加悍的船隊,向著青嵐方向全速返航。大部分京營船隻留在了“黑魚”外圍,由一位資深的馮系將領統率,繼續監控那小卻未閉合的裂隙,並清掃殘餘的邪能汙染。
沈逸站在艦橋的觀察窗前,著外面飛速倒退的、被船頭燈切開的黑暗。他剛剛結束了與留守將領的遠端通訊會議,詳細布置了監控要點、應急預案以及與青嵐、帝都的聯絡方式。疲憊如同水般湧來,太突突直跳,連續的高強度作戰、神繃和靈魂層面的消耗,即使是經過系統部分強化的,也開始到難以為繼。
但他還不能休息。面前的長桌上,攤開著從水下甬道帶回的所有拓印圖樣、記錄符號的皮卷,以及那些用油布小心包裹的奇異金屬碎片。一盞明亮的符文燈將這些古老而神秘的造照得清清楚楚。
沈逸的手指輕輕拂過皮捲上那棵“樹”的圖案。線條在燈下彷彿活了過來,枝葉舒展,脈深扎。那幾個關鍵符號旁,他已經用炭筆標註了婉兒囈語中可能的對應音節和猜測含義:“家”、“歸”、“啟”、“源”…… 含義模糊,但指向明確。
他又拿起一片邊緣帶有特殊弧度的金屬碎片,靠近燈下。碎片表面的蝕刻紋路複雜得令人目眩,彷彿蘊含著宇宙的某種規律。當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注一微弱的、融合了混沌與秩序特的真氣時,碎片部竟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彷彿來自遙遠時空的“嗡”鳴,表面的紋路如同呼吸般明暗了一瞬。
“共鳴……”沈逸低聲自語。這東西對秩序能量有反應,對混沌亦有微弱應,但似乎更親近前者。它究竟是什麼?鑰匙的一部分?某種能量調節或儲存裝置?還是……一個信標?
這時,艙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進來的是那名隨他下水的年輕匠師,名墨衡,是青嵐工坊的後起之秀,對符文和能量結構有著異乎尋常的敏和熱。此刻他眼中佈滿,卻閃爍著興的芒,手裡捧著一卷剛繪製的草圖。
“國公爺,有發現!”墨衡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屬下仔細比對了所有金屬碎片的紋路走向,尤其是那些明顯是斷裂邊緣的紋路,嘗試進行了拼接和模擬能量流轉推演。您看這裡——”他將草圖在桌上鋪開。
草圖上,他將最大的幾塊碎片據紋路連續進行了虛擬拼接,形了一個大約四分之一扇面的、不規則的弧形結構。在這個弧形結構的幾個關鍵能量節點位置上,墨衡用紅筆做了標記。
“這些節點位置的紋路度、深度和能量導引設計,與石門上凹槽周圍最圈符文的幾個關鍵轉折點,有高度相似的諧振模式!雖然紋路外形不同,但底層‘語法’或者說‘能量語言’是一致的!也就是說,這些碎片,極有可能就是組那把‘鑰匙’的部件!我們帶回來的,可能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沈逸神一振,仔細檢視草圖。墨衡的推斷很有說服力。如果這些碎片是鑰匙部件,那麼完整的鑰匙應該是一個更大、更復雜的結構,可能由多個這樣的弧形部件組合而,嚴合地嵌石門凹槽,才能啟。
“能推斷出完整鑰匙的大致形狀和需要多碎片嗎?”沈逸問。
墨衡皺眉思索:“很難確。但從石門凹槽的不規則形狀和這些碎片的弧度來看,鑰匙可能是一個……多面,或者某種複雜的立嵌合結構,至需要四到六個主要部件才能拼出核心部分。我們現在只有……不到十分之一。”
沈逸點頭。這印證了“九把鑰匙”的說法。一把鑰匙就如此複雜難尋,九把……其代表的工程量和背後的秘,難以想象。
“這些紋路本,有解讀出什麼嗎?除了能量導引。”沈逸指向草圖上的細紋路。
墨衡眼睛更亮了:“有!雖然大部分符號無法理解,但紋路的整排布,約遵循著某種……類似‘比例’和‘數列’的規律。屬下嘗試用我們研究靈紋時的‘基礎能量諧振常數’去套,發現有幾紋路間距的比例,非常接近‘九’的倍數或分數!而且,”他低聲音,“有幾個極微小的、像是標記的符號,與石壁上那棵‘樹’的幾片‘葉子’末端的符文,有微妙的對應關係!”
九的倍數……樹的葉子……
沈逸腦海中靈一閃。難道那棵“樹”,描繪的就是這個以“九”為基數的節點網路?每一片“葉子”代表一個節點?江南的“燈塔”是其中一片葉子?那樹幹和樹呢?代表核心或者……能量源頭?
“做得好,墨衡。”沈逸拍了拍年輕匠師的肩膀,“把這些發現詳細記錄下來,連同所有實和拓印,抵達青嵐後立刻給秀夫人和柳夫人,立專項小組,優先分析。另外,注意保。”
“是!屬下明白!”墨衡直腰板,珍而重之地收起草圖,退了出去。
艙重新恢復安靜。沈逸著眉心,消化著新得到的資訊。鑰匙碎片、九的規律、樹的喻……線索越來越多,但拼圖仍然缺最關鍵的中心部分。而時間……
他走到窗邊,向東南方向。那裡是青嵐,是他的家,也是目前最脆弱卻可能藏著最終答案的地方。婉兒、胎兒、維核、秩序箴言……這一切都指向青嵐的特殊。
突然,懷中那枚與青嵐急聯絡的備用玉符(僅能使用數次)微微發熱。沈逸啟用,裡面傳來秀兒急促但清晰的聲音:
“夫君!婉兒姐姐半刻鐘前短暫清醒了一下!只說了一句話,又昏睡過去,但這句話很關鍵!說——‘玥兒說……樹在發……在疼……有人……在砍樹……’”
樹在發?在疼?有人在砍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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