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並非絕對的虛無。
沈逸的意識在混沌與秩序的夾中浮沉。他覺自己像是沉了一片無之海，海水粘稠而冰冷，卻又偶爾有細微的、帶著暖意的流如同游魚般掠過，那是玥兒殘留在他神中的秩序共鳴餘韻，以及寧清漪們持續輸送的溫和能量。
來自嵩山毀滅節點的“殘響”碎片，如同鋒利的冰錐，不斷刺痛著他的意識核心——破碎的山嶽虛影、崩斷的青銅鎖鏈（並非實，而是某種能量結構的意象）、一道快如鬼魅、只留下淡淡灰殘痕的“影子”、還有那隻從影中探出、抓住一枚碎片（鑰匙部件？）的、覆蓋著細灰鱗的利爪……
“影子”……“灰鱗”……
這些意象與趙安提到的“龍影”，以及帝都宮中“夢魘”事件的描述，對應，卻又似乎更加古老、更加……非人。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溺水者終於衝破水面，沈逸猛地睜開了眼睛！
映眼簾的是悉的臥房穹頂，以及趴在床邊、握著他的手、已經疲憊睡去的寧清漪。窗外天朦朧，不知是黎明還是黃昏。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安神草藥香氣。
他嘗試了一下手指，立刻到全如同被重碾過一般痠痛無力，尤其是大腦，傳來陣陣針扎似的痛，神力的枯竭尤為明顯。但至，意識清晰，“混沌秩序之種”的運轉雖然緩慢，卻穩定了下來，並且……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實了一？是在極限榨下的某種長嗎？
他的輕微作驚醒了寧清漪。
“夫君！你醒了！”寧清漪猛地抬頭，眼中瞬間盈滿水，那是擔憂、疲憊、以及看到他甦醒的巨大驚喜混合而的緒。立刻手探向他的額頭，又握住他的脈搏，“覺怎麼樣？頭還疼嗎？力運轉可有滯？芸娘！秀兒！夫君醒了！”
很快，輕盈而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芸娘和秀兒幾乎是同時衝進房間，後面還跟著得到訊息趕來的柳書瑤和楚瀟瀟（被柳書瑤攙扶著）。小小的臥房立刻顯得擁起來，但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關切和如釋重負。
“我沒事，只是消耗過度。”沈逸在寧清漪的攙扶下勉強坐起，靠在床頭，聲音沙啞，“我昏迷了多久？外面況如何？雪兒有訊息傳回嗎？嵩山那邊？”
“你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寧清漪快速答道，遞過一杯溫度適宜的參茶，“雪兒那邊還沒有直接訊息傳回，但據出發前約定的‘平安符’訊號，和小隊應該已安全抵達嵩山外圍區域，正在按計劃蔽偵察。帝都方面，陛下再次甦醒的訊息已被證實，但依舊只清醒了很短時間，只對馮將軍說了‘西北、影、速查’五個字，然後又陷昏迷。這五個字已引起朝堂震，瑞王景王似乎都有些措手不及，暫時消停了一些。北境……戰事已經發，老將軍依託賀蘭山防線層層阻擊，暫時穩住了陣腳，但我們第一批支援資尚未完全送達，前線力極大，邪能腐雲的範圍在擴大。”
西北？影？速查？沈逸心中一。陛下指的“西北”，是玉門關外的節點？還是泛指西北方向（包括草原）？“影”無疑指向“龍影”或其背後的“影子”。“速查”是命令馮鎮遠？還是警示所有人？
“青嵐部呢？婉兒和玥兒怎麼樣？小蠻呢？”沈逸更關心家人。
“婉兒妹妹一直沉睡，沒有再出現劇烈波，呼吸平穩，但神力恢復依舊緩慢。玥兒……很安靜，監測顯示的秩序共鳴進了某種‘低頻休眠’狀態，似乎在進行自我調整和保護。”秀兒彙報道，臉上帶著憂，“小蠻姐姐況好轉，邪能侵蝕被控制住，芸姐姐說經脈開始有緩慢自愈跡象，但仍需靜養。工坊那邊，‘啟鑰’小組正在全力解析夫君你帶回來的‘殘響’資訊碎片，已有初步發現。”
“什麼發現？”沈逸神一振。
秀兒拿出一個記錄本：“那些意象碎片經過反覆比對和‘璇璣’網路的意象還原模擬，我們初步判斷：攻擊並摧毀嵩山節點的，並非人類，至不完全是。那道‘影子’的速度和移方式，超出了常規武學範疇，更接近……能量或某種高等存在的投影。那隻覆蓋灰鱗的利爪，其鱗片紋理與我們在江南‘蛟龍幫’邪師上、以及某些低階腐化生表發現的‘變異鱗片’有相似之，但更加規整、古老，彷彿……是某種更完整、更高階形態的現。”
“你的意思是，‘歸亡’的代理，本可能是某種非人存在，或者被這種存在深度侵蝕改造的生？”沈逸皺眉。
“不止如此，”秀兒翻到下一頁，上面畫著一個複雜的、由許多點和線條構的簡化網路圖，其中三個點被重點標出（江南、青嵐、嵩山），嵩山的點被畫上了“X”，“結合玥兒共鳴時知到的‘節點網路’意象，以及‘殘響’中崩斷的‘青銅鎖鏈’意象，我們推測，九節點之間，可能存在著一種非實的‘能量鎖鏈’連線，構了一個穩定的‘秩序場’。這個場的存在，本可能就是抑制‘歸亡’侵蝕的關鍵屏障之一。嵩山節點的毀滅，不僅僅是那個點本被破壞，更導致與其相連的‘能量鎖鏈’斷裂，造了整個網路的區域‘短路’或‘能量洩’。玥兒到的‘疼’和瘋狂反噬，很可能就是因為是這個網路的‘天然應’，直接承了網路損傷的衝擊。”
“網路……屏障……鎖鏈……”沈逸喃喃重複，腦海中各種線索飛速撞，“所以，破壞節點，不僅僅是為了奪取‘鑰匙’，更是為了摧毀這個保護世界的‘秩序屏障’？‘歸亡’要徹底降臨，就必須先拆掉這層‘外殼’？”
“很有可能。”柳書瑤介面，手中也拿著幾張紙，是資源調配清單和報摘要，“另外，據‘夜梟’從各地彙集的最新異常報告，在嵩山節點被毀的大致時間前後，其他幾個疑似節點區域，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能量擾或異常現象。西南雲霧澤瘴氣突然暴漲，吞噬了兩個靠近邊緣的村落；西北玉門關外連續三夜出現巨型沙暴幻影，伴有類似萬馬奔騰和刀劍擊的幻聽；東海蓬萊洲方向有漁民聲稱看到深海有巨大影上浮；南疆火焰山地火活加劇，噴發出帶有刺鼻硫磺和腐朽氣息的灰煙……這些，很可能都是因為嵩山節點被毀，網路失衡導致的連鎖反應！”
牽一髮而全！敵人破壞一個關鍵節點，引發的震盪正在波及全球！
“我們必須儘快找到修復網路或者至是穩定剩餘節點的方法。”楚瀟瀟著肚子，臉因擔憂而顯得有些蒼白，“否則，不等敵人一個個破壞完，整個世界可能就先因為能量失衡而自行崩潰了。”
沈逸到一陣窒息般的力。敵人不僅在進攻，還在製造全球的生態和能量災難！這比直接的軍事侵更加險和致命。
“鑰匙……”他強迫自己思考破局點，“被奪走的嵩山鑰匙碎片，是關鍵。敵人奪走它，絕對不是為了收藏。他們要用來開啟其他節點？還是……有別的用途？我們手裡江南節點的碎片，能否逆向推匯出鑰匙的通用結構或能量碼？”
秀兒遲疑道：“很難。墨衡他們分析認為，九把鑰匙很可能各有不同，對應不同節點的特定‘鎖’。但它們之間必然存在某種共通的‘底層協議’或‘認證機制’，否則無法接同一個網路。我們正在嘗試從江南碎片和‘玥兒’共鳴頻率中，提取這種‘底層協議’。但需要時間，更需要……更多樣本或參照。”
樣本……參照……沈逸目閃。除了被奪的嵩山碎片，剩下的節點中，哪一個最有可能先找到線索？帝都皇陵？那裡有馮鎮遠和可能的“龍影”活，太複雜。北境賀蘭山？正在大戰，且有草原聖地古老存在，危險且難以深。西南、西北、東海、南疆……都路途遙遠，報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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