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濃得化不開。
醫館外圍的黑暗彷彿活了過來,無聲地蠕著。那聲細微的“琉璃碎響”如同投死水潭的石子,盪開的不是漣漪,而是致命的殺機。
沈逸的形完地融了屋脊與牆角的影夾角,呼吸近乎停滯,心跳也到了最低。他的知如同無形的蛛網,早已覆蓋了醫館周圍五十丈的範圍。此刻,正有四個“東西”,以異常迅捷而詭異的方式,正從不同方向,悄無聲息地滲進來。
它們並非傳統意義上的潛行——形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彷彿能在影的夾中短距離“行”,移時幾乎沒有風聲,只有極其微弱的、如同蛇類爬過枯葉的“沙沙”聲,以及一淡淡的、混雜著鐵鏽與腐朽花瓣的怪異氣息。這是與江南“蛟龍幫”水鬼、地中那些蒙面刺客都截然不同的氣息,更加冷,更加……非人。
沈逸目鎖定其中最快接近醫館側牆的一道灰影。那灰影在牆影停頓了一瞬,形似乎完全“融化”進了牆壁的黑暗中,再出現時,已經在牆一棵老槐樹的樹冠影裡。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若非沈逸全神貫注,且有“混沌秩序之種”帶來的特殊知,幾乎難以察覺。
“影遁?影跳躍?”沈逸心中凜然。這種能力遠超尋常輕功或障眼法,更像是直接利用或縱了影的某種本質。是“影子”組織的核心員嗎?
他沒有立刻手。馮一和其他影刃隊員已經按照計劃,在醫館部和外圍預設的幾個“口袋”區域佈下了天羅地網。他們要做的,是放這些“毒蛇”進預設的陷阱,然後……關門打狗。
另外三氣息也相繼越過外牆,同樣使用了類似“影遁”的技巧,目標明確地撲向醫館主建築——那裡,燈火昏暗,僅有幾盞長明符燈散發著微弱的芒,過窗紙,約可見床榻上有人影(偽裝餌)靜靜躺著。
沈逸悄然移,如同壁虎般著牆面下,落在一廊柱的影后,距離其中一個“侵者”僅有不到三丈。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是一個全包裹在灰中的影,臉上似乎也覆蓋著一層灰的、彷彿會流的皮質面,只出一雙毫無、瞳孔微微泛著暗紅的眼睛。此人手中反握著一對漆黑無的短刺,刺尖有暗綠的幽流轉。
“目標確認,氣息微弱,於深度沉睡,周圍有低階防護符文,強度一般。”一個極其輕微、彷彿直接在人腦海中響起的意念波傳來,並非聲音。是灰人之間的神連結通訊!
“清除外圍警戒,作要快,主上要的是活,尤其是那個胎兒。破開符文,直接帶走,不要戰。”另一道更冰冷、更權威的意念回應。
“主上要活的……”沈逸眼中寒更盛。果然,玥兒才是首要目標!
四名灰刺客迅速散開,兩人撲向醫館正門和後窗,準備強攻吸引注意並破除防護符文;另外兩人則如同鬼魅般繞向側面,準備在符文被破的瞬間突擄人。他們的配合默契無比,行間幾乎沒有多餘作,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戮機。
就在第一名刺客的短刺即將到醫館正門上的防護符文的瞬間——
“嗡!”
醫館周圍地面、牆壁、乃至屋頂,陡然亮起數十個蔽的符文節點!這些節點並非簡單的防或攻擊符文,而是瞬間構了一個龐大的、帶有“反影”、“空”、“能量擾”以及高強度“重力制”效果的複合陣法!刺目的銀白芒驟然發,將方圓二十丈照得如同白晝!
“中計了!”那名發出指令的灰刺客首領(意念波最強者)驚怒的意念剛剛傳出,陣法帶來的“重力制”和“能量擾”已經生效!
四名灰刺客形同時一滯,彷彿陷了無形的泥沼,原本流暢迅捷的“影遁”能力被強行打斷,形從影中跌出,顯現出實!更讓他們驚駭的是,運轉的特殊能量(影之力)也出現了劇烈的紊和遲滯!
“放!”馮一冰冷的聲音從暗響起。
早已蓄勢待發的影刃隊員們從各個蔽角落現,弩箭、飛刀、灌注了秩序能量的投矛,如同暴雨般覆蓋向被困住的四名刺客!同時,數道影悍然撲上,刀劍影直取要害!
突遭劇變,四名灰刺客展現了驚人的應變能力和戰鬥素養。即便形制,能量紊,他們依舊在第一時間做出了防和反擊。手中漆黑短刺化作一道道毒蛇般的烏,準地格擋開大部分遠端攻擊,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避開致命的刀劍,同時試圖重新凝聚影之力,發反擊或遁走。
噗噗!
兩聲悶響,兩名撲上的影刃隊員以傷換傷,付出了肩膀被刺穿的代價,卻也功將淬毒的短刀劈了一名灰刺客的肋下和小!那刺客悶哼一聲,作頓時遲緩。
然而,另外三名刺客,尤其是那名首領,實力強得可怕。他手中的短刺舞一團烏,竟然將數支灌注了秩序能量的破邪弩箭都崩飛出去,同時形一晃,頂著陣法制,再次變得模糊,試圖強行“影遁”離!
“想走?!”沈逸終於了。
他並未衝向那三名頑抗的刺客,而是形一閃,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那名傷遲緩的刺客後。“驚鴻”劍帶著一抹淡金與灰濛織的奇異劍,無聲無息地刺向其後心!
那傷刺客知到致命威脅,亡魂大冒,拼命向前撲去,同時反手一刺扎向後。但他的速度在沈逸面前太慢了。
劍如切腐木般穿了灰刺客倉促間再次凝聚的、稀薄的影護能量,準地刺其脊椎要害!刺客劇震,眼中暗紅芒迅速黯淡,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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