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管壁微
帝都地下,通風管道。
黑暗、狹窄、充斥著灰塵和陳年汙濁氣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與黴菌的味道,每一次挪都牽著全的傷痛。慕容雪幾乎是憑藉本能和最後一點意志力在爬行。
的左依舊麻木,只能靠右和雙臂的力量,拖著,在僅容一人勉強過的管道,一點一點向前挪。肩上的傷口早已失去知覺,只有溫熱的不斷滲出,浸衫,又黏在冰冷的管壁上。失過多帶來的眩暈如水般一陣陣襲來,眼前時常發黑,耳邊是自己重如風箱般的息和心跳。
後不遠,是那幾名同樣虛弱、驚恐的和那位份神秘的木簪婦人。們爬得更慢,不時傳來抑的泣和因傷口而發出的悶哼。管道沒有任何,只有後下方遙遠傳來的、約的崩塌聲、蟲的沙沙聲以及漸漸微弱的慘聲,提醒著們下方正在發生怎樣的人間地獄。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慕容雪咬著牙,指甲摳進管壁的隙,指尖磨破出也渾然不覺。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向上,向前,帶們出去,見到。
爬了不知多久,前方管道出現了一個向上的拐彎,坡度變得更陡。慕容雪試了幾次,傷的幾乎無法支撐這樣的攀爬。就在幾乎絕時,後一隻冰冷卻穩定的手輕輕託了一下。
是那位木簪婦人。黑暗中看不清的臉,只有略顯沙啞卻平靜的聲音:“恩人,踩我的肩。”
“不行,您……”慕容雪想拒絕。
“無妨。老還有些力氣。你先上去,再拉我們。”婦人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久居人上的淡淡威儀。
慕容雪不再矯,藉著婦人用肩膀和手臂搭起的人梯,力向上,終於爬過了那段陡坡。然後,解下腰間最後一段備用繩索(之前檢查皮囊時特意留下的一小截),垂了下去。
一個,兩個,三個……婦人和剩下的三名(另有一名在爬行中因虛弱昏迷,被婦人和其他人流拖著),在慕容雪的拼死拖拽和相互幫助下,艱難地爬過了陡坡。
短暫的休息,無人說話,只有抑的息。黑暗中,慕容雪覺到婦人塞過來一小塊東西,手微,帶著淡淡藥香。
“含在舌下,提神補氣。”婦人低聲道。
是參片。慕容雪沒有猶豫,放口中,一微苦後的甘醇緩緩化開,確實讓幾乎枯竭的生出一微弱的氣力。
“夫人,您……”慕容雪終於有機會問出疑。
“我姓孟,亡夫曾是禮部侍郎,因反對景王邪祭,闔家遭難。”孟夫人的聲音在黑暗中平靜無波,卻蘊含著刻骨的恨與悲,“我被選為‘輔祭’(陪同核心祭品的長者,同樣會被獻祭),那兩個孩子是我侄。髮簪和木鑰,是家族最後的力量過線送進來的,本指我能伺機自救,沒想到……”頓了頓,“多虧了姑娘你。”
禮部侍郎的孀……難怪有此氣度。慕容雪心中瞭然,也生出幾分敬意。能在這種絕境中保持冷靜,還能想到留下真正的後手,這位孟夫人不簡單。
“我們……能出去嗎?”一個帶著哭腔小聲問。
慕容雪向管道前方,一片漆黑,深不見底。也不知道。但不能表現出毫搖。
“能。”的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繼續爬。只要向前,就有路。”
隊伍再次開始移。這一次,速度更慢了,每個人的力都到了極限。管道似乎永無止境,只有單調的爬行聲和越來越沉重的呼吸。
不知又過了多久,就在慕容雪的意識開始模糊,幾乎要陷黑暗時——
前方,極遠,似乎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弱的、灰白的點?
是?還是錯覺?
慕容雪用力眨了眨眼,那點依然存在,雖然微弱,但在這絕對的黑暗中,如同星辰般醒目!
“看……前面……有!”激得聲音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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