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驛道清晨
離開青嵐的第三天。
道兩旁的山林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連綿起伏的丘陵和零星分佈的農田村落。秋收已過，田間只剩下齊整的稻茬和堆小垛的稻草，偶爾有幾隻麻雀在垛間跳躍覓食。
沈逸勒馬駐足，回來路。
後是漸行漸遠的山巒廓，青嵐堡壘就藏在那片蒼翠深。他已經看不到堡壘的影子，但腰間那枚秀兒親手做的便攜監測儀，始終微微溫熱著——那是青嵐的方向，是家的方向。
“國公爺，前頭有個茶棚。”巖烈策馬上前，指向道拐角，“要不要歇歇腳，讓馬也口氣？”
沈逸點點頭。連日趕路，人和馬都需要休整。
茶棚是路邊一個簡陋的草棚，幾張歪歪扭扭的桌凳，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守著個大茶壺。見有客來，老漢連忙招呼，麻利地沏上幾碗茶，又端出一碟自家做的鹹菜和幾個雜糧餅子。
“客從哪來？”老漢一邊添茶一邊搭話。
“南邊。”巖烈隨口應道，“老丈，這前頭到京城還有幾日路程？”
“快馬加鞭的話，三四日吧。”老漢打量了他們幾眼，“幾位客是去京城做買賣的？”
“算是吧。”巖烈沒有多說。
老漢也不追問，自顧自地嘮叨起來：“這幾日往京城去的商隊可不，前兒個還有一隊人馬過去，幾十號人，個個騎高頭大馬，威風得。老漢我在這兒賣了二十年茶，還是頭回見那麼大的陣仗……”
沈逸端起茶碗，不聲地問：“哦？那些人什麼來路？”
“這老漢哪敢問。”老漢擺手，“不過瞧著不像尋常商隊，那些人馬背上都掛著刀，殺氣騰騰的。領頭的是個中年漢子，滿臉橫，一看就不是善茬……”
巖烈和阿木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警惕。
沈逸面如常，喝完茶，付了錢，招呼眾人上馬。
走出茶棚老遠，巖烈才低聲音道：“國公爺，那隊人馬……”
“可能跟景王有關。”沈逸沉聲道，“從現在起，提高警惕，夜裡流守夜，不到京城不能鬆懈。”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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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暮中的小鎮
傍晚時分，一行人抵達了一個名“柳河驛”的小鎮。
鎮子不大，只有一條主街，幾十戶人家。街上有兩家客棧，沈逸選了看上去稍大些的那家，要了三間上房。
掌櫃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姓錢，生得富態，說話爽利。一邊安排夥計牽馬喂料，一邊麻利地收拾房間，裡還不停地念叨：“幾位客趕路辛苦，晚膳想吃點什麼？小店有拿手的醬肘子、燉羊，還有自家釀的高粱酒……”
“隨便弄幾個菜就行，酒就不用了。”沈逸道，“我們還要趕路。”
“，聽客的。”錢掌櫃應著，又打量了他們幾眼，忽然低聲音，“客是去京城的吧？”
沈逸微微挑眉：“掌櫃的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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