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世界之王滿銀的躺平人生》第22章 春計,繁忙(1)

作者:雞蛋上跳舞·6個月前

三月中下旬的罐子村,天剛矇矇亮,還沒第三遍,風裡裹著子土腥味,刮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

村委會門前的打穀場早滿了人,男人們多半蹲在石碾子周圍,煙鍋子“吧嗒吧嗒”響,藍灰的菸圈在人頭頂慢悠悠散開;

婆姨們扎著各頭巾,三五一堆湊著,裡“嘰嘰喳喳”說的不是東家長西家短,全是今春的墒和種子;

碎娃娃們穿著打補丁的棉襖,在人裡鑽來鑽去,把地上的黃土踩得瓷實,跟塊燒的泥板似的。

王滿銀蹲在場院角落的磨盤上,手裡著把乾枯的苜蓿葉,碎末子順著指往下掉。

小組的幾個組員在不遠嘮嗑,王仁石正給羅海芸比劃昨兒犁地時老黃牛咋尥蹶子,逗得羅海芸“咯咯”笑,頭上的藍布頭巾都歪到了一邊。

他眯眼瞅著場中央的村支書王滿倉,那老漢揹著手,正跟三個生產隊長比劃,旱菸鍋子在半空劃來劃去,菸灰掉在褪的藍布褂子上,他也不拍。

“鐺——鐺——”掛在老槐樹上的破犁鏵被王滿江敲響了,那聲音乾的,跟敲石頭似的。人群漸漸靜下來,娃娃們被婆姨們一把拽到懷裡,裡還“嗷嗷”著掙

王滿倉踩著碾場的石磙子,清了清嗓子,那嗓門跟砂紙磨過鐵片子一樣:“都聽好!今兒起,春耕開幹!老話說,一年之計在於春,咱今年把去年堆的老全挑到地頭了,可不敢誤了時辰!”

底下黑一片人,棉襖釦子多半敞著,出裡面打補丁的舊褂子,袖口挽到胳膊肘,出黧黑的胳膊。

手裡要麼扛著磨得發亮的犁,要麼提著钁頭,腳邊堆著捆好的種子袋,布袋上印的“農業學大寨”字樣都快磨沒了。

“板結的地淺鋤過了,渠也通了,墒正好!”

王滿倉猛吸口煙,煙鍋子紅了一下,“一隊二隊先犁川道里的平地,三隊去山峁上翻坡地。耕牛不夠,各家把驢牽出來湊數!

那頭老黃牛給王謙冬,那後生扶犁穩當;黑驢歸王連喜,你可得看了,別讓它尥蹶子踢了人!”

王滿江在一旁接話,嗓門比王滿倉還亮:“犁地的都記著!深淺要勻,二指深就行!犁的回頭補,發現一扣半分工!”

人群裡有人嘟囔:“去年就了半畝,扣了我兩天工分,一家子喝了三天稀粥……”話沒說完,被旁邊的婆娘胳膊肘捅了一下,趕閉了,低頭摳著鞋上的泥。

王滿銀活了下腳,蹲久了發麻,他把棉襖往胳膊上一搭,出裡面洗得發白的單褂,眯著眼看村民們慢悠悠起

這二十多天,他帶著堆小組堆起三座大堆,土褐的垛子跟三座小山似的,上面蓋的蘆葦蓆被風扯得“嘩啦”響,邊角都磨破了。

今兒他們的活是清第四塊場地,就在老窯址旁邊,那地方石頭多,得費些力氣。

正盤算著,角被人拽了拽。扭頭一看,是堂嫂陳秀蘭,臉上蒙著塊舊藍頭巾,只出倆清亮的眼睛,跟山泉水似的。

“滿銀,支書你呢。”聲音得低,手指頭朝村委那幾孔土窯指了指。

王滿銀“嗯”了一聲,拍拍上的土,貓著腰往人堆裡鑽。

路過三隊那群人時,王謙國斜著眼瞅他,怪氣地說:“喲,王技員也下地啊?可別讓土坷垃髒了您那白淨手。”

王滿銀沒理他,徑直走到王滿倉跟前。老支書把他拉到石碾子後頭,煙鍋子往鞋底上“砰砰”磕了兩下,菸灰掉了一地。

“你那堆,我昨兒開看了。”

王滿銀心裡“咯噔”一下。這老漢前些天還對新式堆將信將疑,見天兒派人來瞅,今兒咋突然提這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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