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滿銀又滿臉憂“罐子村今年比雙水村還恓惶，好多家一天就兩頓稀的，紅薯幹、高粱饃都算好的了，全靠挖野菜拌糊糊吊著命。你看村裡那些人，哪個臉上不是菜？”
劉正民將燒開的水灌進暖水瓶，又拿了兩個大碗倒了兩碗水涼著，看見王滿銀利索地和麵、生火、烙餅，又從角落出兩個蛋打在碗裡。
灶火映著王滿銀鬱的臉。劉正民靠近低聲說：“誰讓咱們這裡自然條件惡劣，生產力水平低，而且通和資流通不便呢。
去年上報市裡的農業資料我看過，原西縣糧食播種面積122.24萬畝，人均6.4畝。糧食總產量1.18億斤。平均畝產量96.5斤。人均生產糧食618斤。售公糧1651萬斤。人均89斤。
農民人均口糧332斤。有些生產隊，災，國家返銷糧331萬斤。
就拿雙水村來說，去年口糧應該人均330斤左右，按道理，細著點吃，還是能夠保證溫飽的。
但還要農業稅，三超糧和戰備糧，還有會戰義務工，民辦教師和村幹部工分負擔等，平均人均口糧最多210斤。而且大部分為糧……。家裡還要買油，鹽，醬，醋等生活必需品，大家日子可想而知。”
“是啊！每年開春，青黃不接時，村裡最困難的，都相遨著去縣裡，市裡討飯…”王滿銀唏噓著，不由自主哼唱起討飯的信天游來。
“穿的爛、走得慢，犧惶不過討了飯，于龍還砍過炭，我是貴人遭磨難。
自古財大氣才，貧困潦倒見人，窮了不能細講究，康照王吃過到口。
鑽神堂、人古廟，媧和我常睡覺，腦相、腳相靠，黑間全憑關照。”王滿銀的聲音中著自嘲的深沉。
餅子在鍋裡“滋滋”地響，散發出糧食的焦香。王滿銀把烙好的二合面餅（白麵摻了點玉米麵）和炒蛋端上炕桌，又舀了兩碗玉米碴子粥：
“先吃飯。等下你去雙水村，順道幫我辦件事。”
“啥事？”劉正民拿起一塊餅，咬了一口。
“以你們縣農技站的名義，聘孫安當你的調研輔助員。一天給他算一斤糧票的口糧補助。這糧票，”王滿銀從炕蓆底下出一個小布包，拿出幾張斤票，
“我出。孫玉厚那老漢脾氣犟，死要面子，沒個正當名頭，他絕不會白要咱們的糧。”
劉正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點點頭：“，這辦法好！我弟曾說安讀書時，績可是頭一名，那小子腦子活，肯幹，不讀書，可惜了。有他幫忙，調研也順手。這事包在我上。我每天二錢的補助也給他家…。”
兩人很快吃完了早飯。劉正民把自己的鋪蓋卷搬進窯，放在空著的炕角。
王滿銀洗了碗筷，囑咐道：“去了孫家，機靈點，別提是我給的糧票。就說是站裡的規定，請人幫忙就得給補助。”
“放心吧，我知道輕重。”劉正民推起腳踏車，把那個裝著玉米麵的糧袋子夾在後座上，
“那我這就過去了。現在還早，還得先到雙水村村委登個記，這是駐點手續問題，晚晌回來我們再細嘮。”
劉正民騎著車出了院子，晨裡，東拉河水泛著微，鈴聲在清晨寂靜的村道上響起，漸行漸遠。
王滿銀站在窯門口，著他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家冷清的院落，轉背上挎包，向著村委曬穀坪走去，上不上工，得做個樣子。表明他王滿銀的農民本。
東邊的天空，才剛剛泛起一點魚肚白。
劉正民騎著那輛半舊腳踏車，一路“叮鈴鈴”地往雙水村趕。這一路，他瞧見土路兩邊地裡的莊稼比往常年似乎要好上不，應該是垛堆的功勞，看著在晨風中有氣無力地晃悠著莊稼，他心裡不嘆了口氣。
不多時，拐進雙水村，路上己有村民稀稀拉拉趕向村委領任務，看見騎車的幹部都好奇的打量著。
劉正民以前就是雙水村的，對這裡很悉。很快就到了雙水村村委。
劉正民把腳踏車支好，村支書田福堂正坐在那，吧嗒吧嗒地著旱菸，見劉正民曬穀坪，趕忙起，笑著招呼：“喲，正民同志，咋這麼早啊！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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