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裡麥秸多,抹上去厚厚一層,要把整個窯壁全覆蓋住,還得用力實。
王連軍手臂極穩,抹子過,泥面平整。安年輕力壯,遞泥、搬凳子,作麻利。
王滿銀和蘭花來回奔波,汗水順著下滴進泥盆裡。蘭花頭髮沾了泥灰,一綹一綹在額頭上,也顧不上。
還時不時叮囑的滿銀哥慢點,哎…。
一直幹到日頭偏西,泥總算抹完了。新窯裡瀰漫著溼土和麥秸的氣息,原本糙的土壁如今變得平整,看著順眼多了。
王連軍捶著後腰:“今兒就到這。等明兒這層半乾了,才能上細泥。安,明兒你還得來。”
第二天,抹細泥。細泥用的是篩過的細黃土摻麥糠,更細膩,目的是讓牆面更溜。
這活得更仔細,王連軍手裡的抹子使得越發小心,力求抹得又薄又勻。
安要從遠挑土進院壩,一趟一趟,怕得百二三十斤,但他健步如飛。
王滿銀和蘭花繼續負責和泥、運泥。經過頭一天的磨合,兩人配合默契了些。
蘭花看王滿銀累得夠嗆,時不時搶過重活:“你歇會兒,我來。”
王滿銀心裡暖烘烘的,又有點不是滋味,自己這板,還真不如個子。
第三天,刷白土,是個細活,沒讓安過來。
白土是王連軍從北坡挖來的,蘭花和王滿銀都挑了好幾擔,蘭花沒啥事,王滿銀苦著臉直哼哼。
白土用水泡稀糊糊,用長柄刷子往牆上刷。
這活計需要舉著胳膊反覆刷,才能均勻。白漿濺得到都是,三人頭髮、臉上都白了點。
刷完兩遍,整個窯頓時亮堂起來,雖然還是坯,卻已經有了家的模樣。雪白的牆壁映著從窯口進的,顯得乾淨又暖和。
“晾個三五天,就能幹。”王連軍很是滿意自己的手藝,“接下來就該封窯口了。滿銀,磚石,木料啥時候能到?”
“明天吧,已經和公社那邊說好的,明早準到。”王滿銀趕說。
“那好,明天我休息一天,你安排好磚石木料,後天我和大一塊來。”王連軍安排著。
這剛刷白的窯,敞窯晾一天不算長。
第二天上午,先是一輛拖拉機“突突突”地開到王滿銀院壩下,引來不村民圍觀。車上拉著一車青磚、砂子、石灰。
司機拍著上的灰:“老鄉!木料送到了!趕卸車!我還得趕回公社去!”
王滿銀、安趕招呼著卸車。蘭花忙著給司機倒水。周圍的娃娃們圍著拖拉機嘰嘰喳喳喚。
磚料沙石卸完,拖拉機開走了。王滿銀看著堆得齊整的磚石,心裡踏實了大半。
這拖拉機走了沒多久,又一拖拉機拉著一大車木料停在了院壩下面,在王滿銀和安還有一些看熱鬧的鄰居幫忙下才開上了院壩。
木料卸了一小半。足夠打一套門窗的木料。然後孫安帶著這車木料突突的開往雙水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