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說打棗的事。”田福堂臉緩和了些，語氣裡甚至帶上一不易察覺的自得，“今年廟坪的棗子結得厚，彎枝哩。銷路，我去了趟縣裡，福軍都聯絡說好了，還是老價錢，一五一斤，市供銷社直接派車到廟坪！不用咱再費勁力往縣裡送。”
這話讓窯裡沉悶的氣氛活躍了些。金俊山抬起頭，臉上出笑容：“這是大好事！福堂，還是你有辦法！這一下，咱村又能多進項七八百塊！怕是能再添頭好牛”
金俊武也點頭：“嗯，棗子事大，得安排妥帖。”
“老規矩，”田福堂臉上出點得意，手指在炕桌上敲著，一錘定音，
“和往常年一樣，立個打棗小組，額當組長，俊山當副組長，俊武、海民、桂蘭，你們都是組員。
到時候都給我盯了，一顆棗子都不能！誰家娃敢揣回家，扣他家大人的工分！”
張桂蘭連忙保證：“田支書，你放心，俺肯定看好那幫碎猴子！”
田海民也扶了扶眼鏡：“賬目清清楚楚，一分不會差。”
只有孫玉亭又愣住了。他眨著眼，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臉上期待的笑容慢慢僵住。
往年，這打棗小組裡可是有他孫玉亭一號的！還能陪著市裡的司機採購員喝上幾盅散酒，那是多有面子的事！今年咋就……沒了？
他張張，想提醒一下田福堂，是不是把他忘了，可看著田福堂那側過去的臉，話到邊又沒敢吐出來，只好悻悻地低下頭，用指甲使勁摳著桌子上的木，心裡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最後田福堂還是和他解釋了一句，“你管好基建會戰的事就行，那邊可是重中之重，離不得人。”
孫玉亭張了張，沒敢再吭聲，心裡頭那點熱乎氣涼了半截——幹部餐再好，哪有陪城裡幹部喝酒面。
田福堂又拿起煙鍋，慢悠悠地塞上菸，划著火柴點上，深吸了一口，才緩緩開口：“最後再說個事。孫玉厚家那口豬，你們都見過吧？餵了蚯蚓，才半年，膘厚壯，眼看年底得奔二百斤去了。”
眾人都點頭，眼裡不乏羨慕。金俊武哼了一聲：“孫家那一家子人，是下了狠勁伺候那兩口豬。”
“不止是下勁，”田福堂敲敲桌子，“他用的是新法子，農技站劉幹部又來實驗，兩人還搞了的蚯蚓人工養，再加上餵豬法！都報到市裡，省裡去了。
額去縣裡，福軍跟額了底，上頭，地區裡，都很看重這個事！說不定過幾天，就有大領導帶調研組下來看！
福軍的意思，讓咱村重視起來，最好能爭取到實驗名額，搞個集豬場，”
金俊山眼睛直了：“真能？那可是好事！玉厚家那口豬，半年長到一百四五十斤，比別人家多喂半年的還壯實。照他那法了，村裡大搞，怕年底人人都有幾斤吃”
“我瞅著懸。”金俊武皺著眉，“蚯蚓那東西，怕難養的很，就算市裡，縣裡支援，這也是有風險的，再說集養豬，誰上心喂？”
“咋不上心？”田福堂拍了下炕桌，“真搞了，定規矩！喂得好的多記工分，出了岔子扣口糧。這事得先預備著，等縣裡的信兒。海民，你先把隊裡那幾孔閒置的舊窯拾掇出來，萬一試點批下來，直接就能用。”
田海民趕應著：“我明兒就帶人去掃窯。”
孫玉亭在一旁聽著，心裡又活泛起來。集豬場要是辦起來，總得有個管事兒的吧？
安是有養豬技，他文化程度高，怕一點就能，到時可比起村裡這些土把式，總還是強點。他琢磨著，得找機會跟福堂叔提提，到時讓他當場長，好歹比管個破學校強。
田福堂目掃過眾人：“咱雙水村要是能抓住這個機會，弄個試點，那就是臉的事，說不定喂功了，也為村裡闖出另一條副業來。
到時怕是比棗子還有搞頭，你們琢磨琢磨，是不是這個理。？”
窯裡再次安靜下來，只聽見田福堂吸菸的吧嗒聲。幹部們互相換著眼神，有的好奇，有的懷疑，有的盤算。
新的東西，總是讓人既期待又忐忑。孫玉亭這次立馬錶了態“田支書高瞻遠矚，深謀遠慮，我舉雙手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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