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姐湊近了仔細看,裡不住地讚歎:“還是大地方花樣多,這樣子好,又大方又提氣!”
這西裝領俏,比列寧裝好看。收腰也中,不顯胖。就是這盤扣,得費點功夫。”
“劉姐手藝好,肯定能弄好。”王滿銀說,“後天晌午能取不?大後天辦事。”
“你小子,淨趕趟。”劉姐笑著拿過尺,“站好,我量量。”給蘭花量了肩寬、腰圍,又給王滿銀量了尺寸。
王滿銀給自己定的一則是普普通通的藏青列寧幹部裝,中規中矩。
“你這幹部裝簡單,明兒就能好,你的得後天,盤扣費時間。”劉姐給王滿銀量尺寸時說。
“中,那就後天來取。”王滿銀把布料和圖紙留下,“麻煩你了劉姐。”
兩人量好尺寸,放下布料和圖樣,也沒多停留,便又匆匆離開劉姐家院壩,上腳踏車,朝著雙水村的方向趕去。
蘭花還環著他的腰,頭挨著他的後背。今天有些像做夢,能到王滿銀對那份深沉的,就如王滿銀一樣,深骨髓。
風從耳邊刮過,月兒已從山峁間升起。輕哼著歌,想象著嫁王家後的幸福生活。
“滿銀,今天在醫站買的那頭牛,能醫好嗎?”
“能。”王滿銀答得乾脆,“快的話,說不定等咱辦事那天,讓它給咱拉嫁妝。”
蘭花“噗嗤”笑了,把臉埋得更深。夜風吹過莊稼地,遠傳來幾聲狗吠,路兩旁的白楊樹影影綽綽,像在守護著這對趕路的人。
王滿銀馱著蘭花騎到雙水村孫家坡底時,天已經黑了。
東拉河對岸的土公路上,偶爾還有從自家自留地收工回村的社員扛著農,慢悠悠地走著。
腳踏車子碾過河灘邊的碎石路,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
車剛在坡底停穩,院壩上就傳來蘭香脆生生的喊:“姐!姐夫!你們可算回來啦!”
話音剛落,孫平就帶著蘭香一溜煙從土坡上跑了下來。
蘭香像只小雀兒,撲到腳踏車前,抓著蘭花的手嘰嘰喳喳:“姐,咋這晚才回來?媽都念叨好幾回了,說米家鎮路遠,怕路上不太平哩!”
蘭花被妹妹晃得子微傾,臉上帶著倦意,卻還是笑著:“沒事,路上順當著呢。”說著,利落地從後座上跳下來,順手理了理被風吹的襟。
平話不多,上前搭了把手,幫王滿銀穩住車後側的大竹筐,三人一起將腳踏車推上了坡陡的院壩。
今兒個孫家院裡比往常熱鬧。蘭花要出嫁,幾家關係近的婆姨、娃娃都過來幫忙籌備嫁妝。
舊窯門口,孫玉厚老漢正陪著田福堂、孫玉亭和金俊海站著說話。幾個老漢裡叼著菸袋,煙霧繚繞中,目都投向了剛上院壩的小兩口。
新窯那邊更是熱鬧。孫母、田福堂婆姨、金俊海家的,還有和平同歲的金波、田福堂的小兒子潤生,以及跟蘭香耍得好的金秀,都聚在窯口。
孫玉亭的婆姨賀英今年跟安鬧過不愉快,還被錘的不輕,臉上掛不住沒來,只打發大子衛紅過來搭把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