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親的車隊在村民的圍觀中,停在了離孫家院壩坡底前百多米的大坪裡,應該說是被村民攔了下來。
一條板凳,橫攔於當路。這在當時的陝北農村,俗稱“攔路”。當然,也有好多年在雙水村沒有再見過了,全是因為飢鬧的。
“攔路”時,接親的嗩吶吹手們會吹拉彈唱,展示技藝,而攔親村民則需要過對唱信天游等方式來為難,考驗接親隊伍,以顯示男方迎親的誠意和智慧 。
信天游的歌詞往往即興創作,容多與、生活等相關,既增添了婚禮的喜慶氛圍,也現了陝北地區獨特的文化傳統和民俗風。
領頭的田五的竹板打的啪啪響,好事的村民應和著竹板的節啪,拍著手掌。口裡應和著“對歌,對歌……。”聲音齊整洪亮,讓迎親的嗩吶聲也歇了下來。
雙水村有名的“鏈子”田五,腰纏著紅綢中,攥著那塊油水的竹板,從人群裡一步躥到了路中央的板凳邊。
竹板“啪嗒”一響,他那帶著秦腔味道的沙啞嗓子就亮開了:
“哎——驢車軲轆轉得歡(喲),罐子村的後生到村前!滿銀今日娶媳婦(哩),先對歌來再進院!要是對不上咱的腔(哼),喜糖香菸撒了也白忙!”
人群裡立馬起一陣鬨笑和好。不好事的婆姨在旁邊起鬨“對囉,王滿銀要是對不滿意,我們可不得放行……”
王滿銀趕從腳踏車上下來,整了整其實已經很平整的襟,臉上堆著笑,朝大家作揖賠笑臉。
劉正民和蘇反應快,抓起第二輛驢車筐裡的喜糖就朝人群裡拋撒,娃娃們頓時“嗷”一聲彎著腰滿地瘋搶。
王滿倉也下了驢車,笑著掏出那條“紅延安”,拆開包,給圍上來的男人們散煙,一邊說著:“大家同喜,同喜!”
更是塞了一整包到田五的兜裡。
“接唱,接唱”的聲音此起彼伏,連著撿著糖的娃娃也蹦跳著高。
新郎王滿銀在村民期盼的目中,清了清嗓子,接了上去:
“田五叔(哎)你別刁難(哩),滿銀我心裡樂翻天!今日來把蘭花娶,誠心誠意表心願!你編快板我來和(喲),句句都是掏心窩的實在話!”
田五竹板又響,眼睛眯一條,沒想到王滿銀的信天游調唱的不差:
“說心願(嘛)表真心(哩),先答我個實在問!蘭花是咱雙水好閨,勤勞能幹心又純(喲)!你日後敢把虧待(哼),咱全村老可不饒人!”
王滿銀收起些笑容,臉認真起來,接著回應:
“雙水村的親人(哎)你放寬心(哩),滿銀我不是那糊塗的人!蘭花跟了我(呀)我疼惜,柴米油鹽我心(著)!往後定然勤快過景,絕不委屈(哼)!”
“說得好聽(嘛)不如做得實(喲),咱再把禮數看到眼前!”田五手一揮,竹板節奏敲得更急,
“迎親的隊伍(呀)排場大,帶的啥禮(嘛)咱瞅瞅?喜糖香菸(嘛)不能,新媳婦的兄弟(喲)還得有紅包!”
王滿銀笑著朝後一招手,王向東立馬又提著小半籃喜糖過來,王滿銀接過來,親自抓了幾大把,用力撒向更遠的人群,引得那邊一陣歡呼和爭搶。他邊撒邊接著唱和:
“喜糖甜(來)香菸香(呵),白麵饃饃管夠(著)嘗!禮輕(嘛)意重千斤(哩),多謝鄉親來捧場!今日娶回蘭花(去),來年再請(嘛)喝娃的滿月湯!”
“好!說得好!”人群裡有人大聲好,笑聲更響了。田五竹板“啪嗒、啪嗒、啪嗒”連響三下,往路邊一跳,笑著擺手:
“好!滿銀巧心也誠,這話聽得咱舒坦!竹板一收不攔路(喲),但要想就把媳婦迎!還得來段新“”信天游”(吶)!”
“來段“信天游,來段“信天游”。”村民們都齊聲呼喊起來,現場氣氛熱烈異常。
王滿倉皺了皺眉,這就有點為難王滿銀了,剛才的對歌小唱己經不是一般漢子能接下來的,田五老漢是附近村落有名的鏈子快,出名到別人都忘記他田萬有的本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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