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田曉霞正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對蘭花說:“蘭花姐,你知道不?我聽潤葉姐說,那個王滿銀……哦,就是你男人,可厲害了!懂得比城裡幹部還多!是不是真的?”一邊說,一邊瞄了一眼前面的王滿銀。
蘭花臉上有些發燙,好在圍著圍巾看不出來。心裡甜的,小聲說:“他呀,就是胡咧咧……”
走到村頭岔路口,孫玉厚家那悉的院壩和土窯就在眼前了。王滿銀和蘭花便停下腳步。
“福軍叔,那我們先過去了。”王滿銀對田福軍說。
“好,你們忙,先代我問玉厚老哥好。到時一起喝酒”田福軍點點頭。
田曉霞鬆開蘭花的手,還有點不捨:“蘭花姐,等我給大伯拜完年,去找你玩啊!”
“哎,好!”蘭花笑著應道。
看著田福軍三人朝著田家圪嶗方向走去,王滿銀和蘭花轉推著車,走上了通往自家院壩的那個小土坡。
蘭花深吸一口氣,空氣中似乎已經能聞到孃家窯裡特有的、混合著柴火和食的溫暖氣息。
的手不自覺地又了挎挽著的一個小布包,今天是回孃家,也是走親戚……。
腳踏車剛上孫家院壩,蘭香蘭香早從窯裡跑出來,棉鞋踩在凍的壩坪地上“咯吱”響,到跟前就攥住蘭花的胳膊,臉上洋溢著歡喜:“姐!姐夫!你們來啦!”
蘭花小心的護著肚子,一邊嗔責著蘭香“瘋跑啥,摔著了,可別哭。”
王滿銀也回應著蘭香,把腳踏車撐支在舊窯門邊,抬眼就見院壩南頭,挨著豬圈的地方,衛紅那瘦小的影正站在豬圈,手拿著掃帚在打掃衛生,豬圈裡面。十幾只仔圍著“咕咕”,做的認真又仔細。
“滿銀,蘭花,快進窯!”孫母掀著舊窯門簾,棉腳沾著點灶灰。孫玉厚跟在後面,煙鍋杆別在腰上,手在棉襖兜裡揣著,見了王滿銀就點頭:“路上冷不?”
王滿銀和蘭花跟著進了舊窯。窯裡比外面暖和不,炕燒得溫熱,但安和平卻沒見人影。
炕裡頭,衛軍正撅著屁,埋頭在一本翻得捲了邊的《林海雪原》小人書上,看得神。
更裡頭些,靠著被褥垛半坐著,小小的衛兵依偎在邊,兩隻小手捧著一塊金黃的玉米麵饃,像只安靜的小倉鼠,小口小口地啃著,腮幫子一鼓一鼓,饃渣子掉在襟上也不管。
“,我們給您拜年了!”王滿銀聲音提高了些,對著炕上的老人說道。蘭香也乖巧地跟著說:“,過年好!”
眼神有些混沌,循著聲音過來,角牽了一下,含糊地應了聲:“好……好……,”
蘭花走到炕沿邊,從挽著的布兜裡小心地拿出一個油紙包,開啟一層,裡面是幾塊碼得整齊、看起來就脆可口的糕點。
把這包糕點輕輕放在炕頭那個小木桌上:“,這是我們給你帶來的點心,您嚐嚐,和。”
那點心散發出的油糖香氣,立刻吸引了衛兵的注意。他啃饃的作停住了,烏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包點心,小微微張著,連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王滿銀和蘭花又轉向孫玉厚老兩口。王滿銀從布兜袋裡掏出兩瓶酒,一瓶是著紅標籤的“西酒”,另一瓶是本地常見的“秦川酒”,雙手遞到孫玉厚面前:“爸,給您拜年,一點心意。”
接著,他又拿出一塊用麻繩繫著的、瘦相間的豬,怕是有半斤重,遞給孫母:“媽,拿著添個菜。”
孫玉厚接過酒,手指在那瓶西酒的玻璃瓶上挲了一下,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孫母接過豬,手油花花的,看著王滿銀,忽然注意到他眼底帶著些,臉也有些疲憊,便關切地問:“滿銀,咋看著沒啥神頭?夜裡沒睡好?”
蘭花在一旁解著圍巾,聞言嘆了口氣,帶著點埋怨又心疼的語氣說:“媽,快別提了!昨天下午,村裡那幾個知青娃娃,非把他拉到他們知青點上去喝酒,說是謝他平日的照顧。
結果喝到後半晌,人都喝迷糊了,是高峰和汪宇兩個娃把他架回來的,抬到炕上還嚷嚷著還喝,折騰小半宿,不知喝多。今早起來還說頭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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