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葉把竹籃收拾利落,又叮囑了安兩句“天熱別中暑”,才挎著籃子順著坡坎往下走。
的藍布衫在黃土坡的映襯下,像一叢安靜的藍花草,越走越遠,直到拐過土崖看不見了。
安剛把最後一口饃嚥下去,知青們就又圍了上來,眼神熱切得像要把人灼穿。
周明推了推下的眼鏡,語氣裡帶著急的懇切:“安同志,你跟潤葉同志……是件吧?你現在是大學生,又跟支書家這麼近,說話管用,你幫我們說說好話唄,讓村裡支援我們創副業……。”
林曉蹲在旁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地上的土塊,聲音低低的:“我們是真不想天天在地裡刨了,這我們真吃不消,不,還有神磨。
可技不完善,村幹部不支援,想搞點副業比登天還難。罐子村的知青多自在,聽說他們窯上工分高,還能學燒瓷的手藝,不像我們,除了安排種地煎熬,啥也不行。”
“可不是嘛,”一個矮個知青湊過來,臉上帶著羨慕的愁容,“前幾天我們去石圪節買鹽,看見罐子村的知青吃的可是玉米饃,還組織一起讀書學習呢,我們連糧都得省著吃。”
安看著他們年輕卻著疲憊的臉,輕輕嘆了口氣:“你們想搞副業是好事,但遠志、甘草種植,你們連選地、防蟲這些基本的都沒,盲目搞肯定要失敗。”
他對知青其實也是有好的,在罐子村姐夫家遇到那些知青,都是頂有能力的人,但他又想起姐夫王滿銀跟他說過的話,姐夫曾說過,“其他村知青想搞副業,怕是千難萬難,原因主要有兩個,
一是-資源與技雙重限,陝北農村本土地貧瘠、資短缺,種子、農、料需集統一分配,知青難以單獨獲取;且他們多來自城市,缺乏農村生產經驗,技不完善,索週期長,試種失敗率高;
再就是群眾基礎與信任缺失,知青被視為外來者,自視甚高,但展現出眼高手低的作派讓社員擔心其搞副業的功率,大隊幹部也怕擔責,不願提供支援,甚至會主制止。”
於是安勸圍上來的知青說“你們不要怨天尤人,任何事想要功,先要自己先行起來,不要想不……。”
周明急道:“我們也想,可敢嗎?”
“怎的不敢……”安反問道,“技不完善,你們先想辦法完善,給家裡寫信要技,向村裡老把式求教種植經驗。
總之先把種植計劃細化,比如選什麼地塊,怎麼育苗,怎麼防病蟲害,都弄清楚。
再想法弄點種子,你們找一塊荒地,小規模試種。等長出果了,大隊自然願意支援。
當然我也可幫你們尋一些種植藥材的專業技……。但這只是錦上添花,最主要你們要先行。”
知青們你看我我看你,有人眼裡亮了亮,有人卻耷拉了腦袋。一個高個知青嘟囔道:“天天上工都累得要死,哪有時間琢磨這些?就算試種,能功嗎?”
“是啊,功了還好,萬一失敗了呢!怕又得被說眼高手低,還得白費一力。”
安被這話噎了一下,忽然愣住了。他想起當初和劉正民搞蚯蚓養,倆人也是一知半解,只覺得大有可為就矇頭往前衝,就沒想過失敗,現在回過神來,才懂得,那是有人給他們兜底。
技上也是,開始他們覺得把蚯蚓埋在土裡就行,但姐夫王滿銀攔著,建議用碎秸稈和草灰做養床,教他們控制溼度、搭配飼料,他們想當然的作,在王滿銀的引導下規範起來。
現在聽了知青的話,才覺得自己當初也只是執行者,才明白,若沒有姐夫兜底擔責,他和劉正民也會像這些知青一樣,茫然無措。
想來罐子村的知青的勇猛,大概也是因為有姐夫替他們整合技,並擔責扛事,他們只需要專心執行。
而這些知青,也是缺的就是這樣一個能給他們撐腰、給他們整合技的人。
安扶了扶額,心裡有了主意:“你們別急,等我姐夫帶著我姐和小外甥從縣醫院回來,我讓他過來給你們指導指導。他搞副業有經驗,說不定能幫你們想些辦法。”
“真的?”周明眼睛一下子亮了,“就是罐子村那個王幹部?聽說他可厲害了!”
“嗯,”安點點頭,“他是我姐夫。”
知青們頓時炸開了鍋,剛才的沮喪一掃而空,個個臉上都有了神。“那太好了!有他指導,我們肯定能!”“這下有盼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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