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世界之王滿銀的躺平人生》第394章 送年禮去(1)

作者:雞蛋上跳舞·5個月前

就在田福堂坐上李向前的卡車離開縣城時,縣委大禮堂裡,氣氛肅穆。

主席臺拉著深紅的幕布,臺口上方掛著巨大的橫幅:“原西縣一九七一年工作總結暨七二年農業生產員大會”。

臺上擺著一長溜鋪著白布的單桌,後面坐著縣革委會的幾位主要領導。

正中是革委會主任馮世寬,他穿著灰的中山裝,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頭髮梳得一不苟,面前放著搪瓷缸和厚厚的講話稿。

他的左邊是副主任馬國雄,右邊依次是李登雲、張有智,田福軍坐在張有智旁邊。

臺下,黑地坐滿了各公社的書記、主任,大隊的代表,還有縣裡各機關單位的頭頭腦腦。

人人都穿著深的棉襖或中山裝,表嚴肅,會場裡只有偶爾的咳嗽聲和翻紙張的窸窣聲。

馮世寬正在講話。他的聲音過麥克風放大,在空曠的禮堂裡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七一年,在上級的正確領導下,在全縣廣大革命幹部和社員群眾的共同努力下,我們原西縣的農業生產,取得了一定的績。

但是,我們必須清醒地看到,績是主要的,問題也不!個別公社、個別大隊,階級鬥爭的弦鬆了,資本主義的尾翹起來了!只盯著自家鍋裡的那點油水,忘記了‘以糧為綱’的本!這是非常危險的傾向!”

他的目掃過臺下,在一些人臉上停留片刻,那些人不自覺地低下頭或挪開視線。

田福軍微微垂著眼,手裡著一支鋼筆,在筆記本上記錄著,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

“七二年,是關鍵的一年!”馮世寬提高了音調,手掌在桌面上輕輕一拍,

“我們的任務很重,力很大!但是,有困難要上,沒有困難創造困難也要上!學大寨,不是上喊喊口號,是要實打實地幹!修梯田,興水利,科學種田,這些老話,要年年講,月月講,天天講!每個公社,都要拿出切實可行的增產計劃,立下軍令狀!完不任務的,主要領導要負責!”

李登雲在旁邊微微點頭,表示贊同。張有智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臉上沒什麼表。田福軍的筆停了一下,在“軍令狀”三個字下面,輕輕劃了一道橫線。

到管縣經濟的副主任馬國雄講話,他咳嗽一聲,攤開報告,“今天把大家召集到一塊兒,是要好好盤點咱原西縣這一年的經濟賬。

過去這一年,咱全縣上下擰繩,跟著縣革委的步子埋頭苦幹,各個公社都鉚著勁兒往前衝,出了一份不算寒磣的答卷。

尤其是有兩個典型,必須重點表揚——那就是石圪節公社的瓦罐窯廠和大豆榨油工廠!”

“他們的瓦罐瓷在咱原西縣賣得火,還賣到了鄰縣,甚至有人專門託關係來訂!

現在是啥況?訂單排得滿滿當當,產品供不應求,這可不是小績!這是把咱土坷垃裡的東西,變了能換錢、能給公社掙臉面的寶貝!……。

再說搾油作坊……。出油率比縣榨油廠高了一截,榨出來的豆油還清亮亮,縣糧油站幾次表揚,豆粕也全售賣給縣飼料廠生產飼料,這份貢獻和責任心……。

就憑著這份細和踏實,今年石圪節榨油廠的貢獻,是超過了咱縣辦的榨油廠!這是什麼概念?這是公社辦廠的勝利,是咱農民自己搞工業的勝利!”

窗外的線,過高高的窗戶照進來,在主席臺前的地面上投下幾塊斜斜的、明亮的斑。斑裡,無數細微的塵埃在無聲地飛舞。

會場裡的空氣,似乎也像那些塵埃一樣,懸浮著,凝滯著,帶著一種混合了煙味、和無數人呼吸的的雜味。

這原西縣的重大會議對公社幹部是大事,但對在土裡刨食的農民來說,平平常常。

日子就像東拉河的水,看著慢,不知不覺就流過去一截。轉眼到了二月初頭,臘月的寒氣一天似一天,年關的味道卻也一天濃似一天。

這天上午,罐子村王滿銀家的院壩裡。日頭剛爬過腦畔山,線清冷,但天空是難得的瓦藍。

王滿銀把自家的“永久”牌腳踏車從窯裡推出來,胎氣打得足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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