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文傑笑了笑,把煙掐了:“今天得去滿銀姐夫家喝酒。你跟潤葉新婚燕爾,我就不耽擱你們房花燭了。等你們辦婚禮那天,我再好好喝幾杯。”
安還想說什麼,汪文傑擺擺手,大步流星地走了,腳步聲在走廊裡迴響。
走廊上只剩下安和潤葉,還有田福軍。田福軍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他倆,笑了一下:“去吧,早點歇著。”說完轉走了,步子不急不慢。
走廊裡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安和潤葉兩個人。
潤葉先開了口:“了吧?先去食堂吃飯。”
縣委食堂裡已經沒什麼人了,只剩下幾個加班的幹部埋頭吃著。
炊事員見是潤葉,從鍋裡端出兩碗麵,一碗裡多臥了個蛋,擱在安面前。潤葉把自己碗裡的蛋夾到安碗裡,安又夾回去,兩人推了兩個來回,潤葉瞪了他一眼,他才沒再推。
面是玉米麵摻了白麵做的,勁道不足,但熱乎。安吃得快,三口兩口拉完,抬頭看見潤葉正慢慢吃著,眼睛卻一直看著他。
吃完麵,潤葉領著安往的宿舍走。
縣委大院裡的燈己亮了起來,隔老遠才有一盞,燈昏黃昏黃的,照得地上的人影忽長忽短。
潤葉的宿舍在大院後頭的一排平房裡,是那種筒子房,牆底下長著青苔。掏出鑰匙開門,鎖有些鏽了,擰了兩下才開啟。
門一開,一皂味兒撲面而來。安站在門口,看著這間小屋——十來平方,一張單人床,一張三屜桌,一把椅子,牆角放著個木頭箱子,上頭摞著幾本書。窗戶上掛著白布簾子,洗得發白了,但乾淨。
潤葉把門關上,轉就抱住了安。抱得很,臉埋在他口,一句話也不說。安愣了一瞬,然後出手,慢慢摟住的腰。能聞見他上的味道——塵土、汗水,還有一路風塵的氣息。
誰也沒說話。
安看著潤葉,潤葉也看著他。燈是那種白熾燈泡,瓦數不大,線昏黃,照得潤葉的臉像塗了一層。
潤葉先的。仰著臉湊了過去,著,鼻息噴在彼此臉上,熱乎乎的。安聞到頭髮上的皂味兒,聞到上的氣息,心裡頭像有一團火在燒。
親了一會兒,潤葉推開他,了口氣,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忽然笑了:“你上全是土。”
安低頭看了看自己,中山裝上全是灰,袖口黑了一圈,上濺著泥點子,是趕路時候留下的。
潤葉轉去牆角拿了個臉盆,拎著暖水瓶倒了熱水,兌了些涼的,手試了試水溫,把巾遞給他:“洗洗。”
安接過巾,蹲在地上洗臉。水是溫的,澆在臉上,一路的疲乏好像都給洗掉了。他使勁了兩把臉,巾上全是灰。
潤葉沒閒著,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大布袋,把床上的被褥一卷,塞進袋子裡。被褥是舊的,棉絮有些了,但疊得整整齊齊,被面是碎花布的,洗得發白。
安洗完了,站在旁邊看忙活。的作很快,像是怕慢下來就會想太多。
“這些不著急?”安著臉問。
“嗯。”潤葉把袋子口紮,又開啟櫃子,把裡面的服拿出來疊好,裝進一個布包袱裡,“我們都結婚了,不好再佔著這宿舍……!”臉上微紅。
收拾停當,潤葉提著個大網兜,安扛著布包袱,兩個人關了燈,鎖了門,往農業局家屬院走。
從縣委大院到農業局家屬院,走路要十來分鐘。路不寬,兩邊是榆樹,葉子剛長出來,在風裡沙沙地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