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到底勉強還算是個文化人,筆頭子夠利索,沒幾天功夫,就把《鵰大俠傳》的開頭第一回兩萬七千多字工工整整地給謄寫好了。字跡清晰,頁面整潔,看著就著一子“正經作品”的範兒。
鍾銘翻看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行啊,四眼兒,幹得不賴!有點用……呃,專用記錄員的架勢了!”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臉上帶著點小得意,但更多的是焦慮:“銘爺,稿子好了,咱們……真要去報社?這……這能行嗎?人家不知道能不能看上咱這……江湖故事呢?”他心裡可是非常惦記著那“五五開”的稿費,可別辛辛苦苦半天,最後賣個白菜價。
“把‘嗎’字去了!”鍾銘一瞪眼,“銘爺我出手,必須行!他們看不上?那是他們眼瞎!走吧,今兒就帶你去見見世面,免得你眼皮子淺,回頭讓人三瓜兩棗就給打發了。”
雖然鍾銘有著隨心所的空間,對錢這玩意兒是真不太在意,但一想到要是讓閻埠貴這個沒見過啥世面,眼皮子淺的傢伙自己去談,十有八九會被那幫報社的資本家們坑了。
一想到資本家可能要佔便宜,尤其是佔他“鐘不貴”(雖然主要是閻埠貴寫)的便宜,心裡就老大不樂意。銘爺的便宜那是他們想佔就能佔的?
閻埠貴接下來幾天也沒閒著,四打聽了一下四九城裡各家報紙的副刊風格。最後,倆人一合計,選中了一家做《民報》的報紙。據說這家報紙銷量還高,副刊也會登些小說雜文,風格相對……寬容一點?
出發前,閻埠貴看著那厚厚一沓稿紙,忍不住又問:“銘爺,為啥非得先準備這兩萬多字?投石問路的話,有個萬把字開頭也夠了吧?”
鍾銘擺擺手,一臉的高深莫測:“這你就不懂了,這是規矩!”他心裡暗暗吐槽:我能告訴你,這是幾十年後某洋柿子的基本作嗎?滿兩萬字簽約!雖然提前了幾十年……但銘爺我說是規矩,那就是規矩!
兩人出了四合院,一路打聽著,來到了《民報》報社所在的一座二層小樓。
一進門,一油墨和紙張的味道撲面而來。辦公室裡有幾張辦公桌,幾個編輯模樣的人正伏案工作,或拿著紅筆勾畫,或皺著眉頭看稿。
一個戴著套袖、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男編輯抬頭瞥了他倆一眼,見是一個半大孩子領著一個戴眼鏡、看起來有點拘謹的貌似知識分子的中年人,也沒太在意,隨口問道:“二位有事?”
閻埠貴趕上前,賠著笑臉:“您好,編輯同志,我們……我們是來投稿的。”說著,把手裡那沓稿紙遞了過去。
那編輯接過稿紙,隨手翻了翻,看到標題《鵰大俠傳》,作者“鐘不貴”,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這年頭,投稿的大多是些詩歌、散文、短篇小說,這種覺好像是舊派武俠彩的長篇,他還是頭一回見。
“哦,投稿啊。放這兒吧,地址留一下,回去等訊息。”編輯語氣平淡,把稿紙往桌邊一放,拿起筆就要繼續忙自己的,那態度,分明是沒把這倆人當回事,估著這稿子最後也是扔進廢紙堆的命運。
閻埠貴一看這架勢,心裡就涼了半截,喏喏地還想再說點什麼:“編輯同志,您……您要不先看看開頭?這故事彩的……”
編輯不耐煩地揮揮手:“知道了,會看的,等著吧。”
一直沒說話的鐘銘,臉頓時就冷了下來。
嘿!我這小暴脾氣!銘爺我親自出馬,就這待遇?回去等訊息?等黃花菜涼了還是等耗子再把稿子啃了?
他往前一步,小手啪一下拍在那編輯的桌子上,把編輯嚇了一跳。
“把你們總編給我出來!”鍾銘聲音不大,卻帶著一子不容置疑的蠻橫。
那編輯被個半大孩子這麼一指使,頓時覺得面子掛不住,把筆一擱,訓斥道:“你這孩子怎麼回事?總編是你想見就能見的?稿子放這兒就行了,搗什麼!趕回家去!”
嘿!給你臉了是吧?
鍾銘左右一瞧,旁邊正好有張空著的辦公桌。他也不廢話,後退兩步,助跑,騰空躍起!
“嘿!”一聲輕喝! 只見鍾銘在半空,一條如同鋼鞭般猛然下劈! “咔嚓——嘭!” 一聲脆響接著一聲悶響!那張結實的木頭辦公桌,竟然被他一記凌空劈,生生從中劈斷!桌上的墨水盒、稿紙散落一地!
整個辦公室瞬間雀無聲!所有編輯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兒,目瞪口呆地看著這邊,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閻埠貴在一旁看得心臟直,差點沒背過氣去!哎呦我的銘爺誒!咱是來投稿的,不是來拆報社的啊!這桌子……得賠多錢啊?他下意識地就開始計算損失,心絞痛都快犯了。
鍾銘輕飄飄落地,拍了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歪著頭,看向那個已經嚇傻了的編輯,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現在,能請你們總編出來見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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