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國王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疲憊，“為了暹羅……為了還能有一個暹羅。”
差猜呆呆地站著，眼眶瞬間紅了。他死死咬著牙，最終還是頹然坐回椅子上，整個人彷彿被空了所有力氣。
許大茂全程冷眼旁觀，手裡的摺扇有節奏地搖著。等平息，他看向外，點點頭：“繼續。”
條約宣讀完畢。
殿陷一種詭異的沉默。只有吊扇還在不知疲倦地轉，將悶熱的空氣攪令人窒息的氣流。
“那麼，”許大茂合上手中的扇子，“如果各方對條約容沒有異議，現在可以開始簽署儀式。”
他首先拿起筆，在南漢文、暹羅文、英文三份文字上，分別簽下自己的名字——“許大茂”，然後是職務：“南漢共和國外部長”。
許大茂的字跡龍飛舞，寫的頗有幾分古代書法家的韻味。可他這書法也就僅限“許大茂”以及“同意”等數幾個字了，至於其他的，那依然沒眼看。就這幾個字，他也是花了大力氣特意練的。
接著是楚雲飛。他簽得一不苟，每個筆畫都工整有力：“楚雲飛，扶南王國首席執政大臣。”
到羅勇時，這老哥咧一笑，刷刷幾筆簽完，還吹了吹未乾的墨跡：“羅勇，東明共和國總統。”
最後，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國王上。
侍從將筆遞上。那是一支純金打造的鋼筆，筆上雕刻著暹羅王室的標誌——這本該用於簽署勝利條約或婚約的筆，此刻卻要用來簽署一份屈辱的割地條約。
國王的手在抖。
他盯著面前那三份文字，盯著那些麻麻的條款，盯著那些已經簽好的名字。他的眼神空，彷彿在看別人的命運。
大殿裡靜得能聽到心跳聲。
一秒，兩秒，三秒……
終於，國王深吸一口氣，握了筆。
筆尖落在紙上。
第一個字，第二個字……
“普蓬”，然後是“暹羅王國國王”。
他簽得很慢，很用力，幾乎要劃破紙面。當他簽完最後一份英文文字時，額頭已經滲出細的汗珠。
筆放下。
侍從上前，依次蓋上四國的正式印章。
“砰”、“砰”、“砰”、“砰”——
四聲悶響，像四記重錘，敲在每一個暹羅人的心上。
儀式完。
許大茂站起，臉上重新掛起笑容。他走到國王面前，出手：“國王陛下，謝您的智慧和勇氣。這份條約將為中南半島帶來長久的和平。”
國王緩緩抬起手，與他握了握。那隻手冰涼，毫無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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