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影號在虛空中平穩航行，距離迷蹤星雲還有兩日航程。
韓立盤膝坐在靜室中，面前懸浮著那枚已經失去靈的羅盤殘片，以及從虛天殿資料庫中拓印下來的最高許可權加玉簡。
他的神識如同探針，一一縷地滲那層層疊疊的制之中。
混沌真全力開啟，灰白的視野將那些複雜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符文結構逐一分解、解析、繞過。
這不是他第一次破解虛天文明的加資訊，但這一次的難度遠超之前。
那些制彷彿擁有生命，會隨著他的破解手法自調整結構，如同一個狡猾的對手，在與他進行一場無聲的博弈。
“最後一道了。”他低聲道。
指尖的混沌之氣猛然凝聚，化作一比髮還細的探針，準地刺制核心那唯一一薄弱節點。
“啪。”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制應聲而碎。
韓立深吸一口氣，將神識沉玉簡深。
他做好了準備，面對任何震撼、任何恐怖、任何超越認知的真相。
但他還是沒有準備好。
神識沉的瞬間，他彷彿墜了一片無垠的虛空。
沒有上下，沒有左右，沒有，沒有聲，只有一種亙古不變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後，他“看”到了那棵樹。
那株樹，無法用言語形容。
它太大了。大到它的系穿了無數世界的虛空，大到它的枝幹遮蔽了整片星海，大到它的樹冠彷彿與天穹融為一。韓立嘗試用神識去知它的全貌，卻發現自己的知在那株樹面前，如同螻蟻仰星空——永遠看不到盡頭，永遠不到邊際。
樹幹的，是比黑暗更深的漆黑。
那不是普通的黑，而是一種能吞噬一切芒、一切知、一切存在的“寂滅之黑”。樹幹表面佈滿了皸裂的紋路，如同乾涸了億萬年的河床。每一道裂紋之中，都流淌著暗紫的“河流”。
那些河流不是水，是法則。
是寂滅法則凝聚到極致後，化為實質的現化。它們緩緩流淌，無聲無息，卻蘊含著足以毀滅一個世界的力量。
無數大的枝條從樹幹上延出去，刺虛空中那一個個大小不一、散發著微的“氣泡”之中。
那些氣泡，是一個個世界。
韓立看到了青嵐域所在的那片星海，看到了無數他認識或不認識的星辰，都在那些氣泡之中，如同囚籠中的螢火蟲，發出微弱而短暫的。
枝條刺氣泡的瞬間，氣泡的芒開始暗淡。
不是緩緩暗淡，而是如同被走了靈魂，以一種令人心悸的速度萎、枯竭、崩碎。氣泡崩碎後，碎片化作無數細小的點，沿著枝條逆流而上，最終匯巨樹部的“養料堆”之中。
那些養料堆，是由無數世界的殘骸堆積而的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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