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奔跑者》第16章 陌生的舒適(1)

作者:三浜·6個月前

陳遠最終還是收下了那壺純淨水和幾管高能量營養劑。他沒有像澹臺舞預想的那樣立刻飲用或食用,而是如同一位嚴謹的科學家面對來自外星的未知樣本,帶著一種近乎儀式的謹慎。他走到高地中心那片被他腳步磨得相對的區域,將水壺和營養劑與他之前從巖中挖掘出來的、深紫近黑的怪異菌類並排擺放在一塊平坦的暗岩石上。

他沒有用手直接這些“外來”,而是微微俯,雙目微闔,周的淡藍能量場如同探針般,極其細微地延出去,輕地籠罩住那些品。他似乎在進行一種深度的能量層面的“掃描”與“品味”,分析著這些部蘊含的能量結構、分子振頻率,並與他賴以生存的、充滿“活”毒素的紫菌類進行著持續的、無聲的對比分析。那專注的神,彷彿在解讀一本來自異域的天書。

澹臺舞沒有出聲打擾他這份專注。知道自己任何多餘的聲音或作,都可能打破這來之不易的、脆弱的平衡。小心翼翼地挪腳步,找到一位於巨大巖壁背風面的凹陷,這裡能稍微避開那永不停歇的、夾雜著輻塵的乾燥熱風。靠著冰冷糙的巖壁緩緩坐下,儘量讓疲憊的放鬆,節省著封服有限的能量儲備。知道,自己必須做好可能在這裡滯留數日、甚至更久的心理和生理準備。

高地上空的“平靜”僅僅是相對於那毀滅的能量風暴而言。抬頭去,彩混的能量湍流依舊如同一條條憤怒的彩巨蟒,在昏黃的天幕中相互撕扯、奔湧,發出低沉的、永無止境的轟鳴。不時有散逸的、手臂細的蒼白電弧如同失控的鞭子,打在遠或近的岩石上,瞬間炸開一團團耀眼的電火花,留下片片焦黑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刺鼻的臭氧和硫磺氣味。每一次過過濾的空氣,都帶著一灼熱,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這裡是一個何等嚴酷、與生命為敵的世界。

然而,與不久前親駕駛“孤星號”穿越那如同金屬熔爐般的高層大氣、經歷那令人靈魂戰慄的失控墜毀、以及直面那冷暴戾的能量生命襲擊的極致驚險相比,此刻能夠**安全地**坐在這相對背風的角落,呼吸著(儘管需要過過濾)穩定的空氣,看著那個神秘的、強大的奔跑者就在視線可及的範圍,澹臺舞的心中,竟然荒謬地滋生出一奇異的“**舒適**”。這是一種從死亡邊緣被拉回、腎上腺素褪去後的生理鬆弛,也是一種在浩瀚未知中跋涉良久,終於得以駐足、並清晰地看到了第一個路標的**心靈上的安定**。

的目追隨著陳遠。看到他在完對那些資的初步“檢測”後,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立刻投到那永恆的、鐘擺般的奔跑中去。他依舊站在原地,雙腳不丁不八,彷彿紮於岩石,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他周的能量場不再是為了防或攻擊而顯得凌厲,而是以一種極其緩慢、深沉、如同海洋深汐湧般的宏大節奏,和地起伏、擴張、收。這能量場的波,與腳下高地那複雜能量回路中流淌的微弱流,與從地心深傳來的、那貫穿一切的、低沉而磅礴的星球能量嗡鳴,完地、和諧地**共鳴、織在一起**。他彷彿變了一棵古樹,過無形的系,從這片土地中汲取著養分,修復著自的損耗。

*他在恢復。* 澹臺舞敏銳地意識到了這一點。之前那場與超級風暴的正面抗衡,以及後來為了救而瞬間湮滅能量生命準一擊,顯然消耗了他儲存的巨量生能量。這種與星球能量場的深度連線與共振,或許就是他獨有的、遠超人類理解的快速恢復方式。他本,就是這片雷獄能量迴圈的一部分。

就在這時,一直閉目應的陳遠,**倏地**睜開了眼睛。那雙深邃的眸子,如同被清水洗滌過的黑曜石,清澈而銳利,目再次準地投向了坐在岩石凹陷的澹臺舞。然而,與最初那種彷彿要將從裡到外解剖開來的冰冷審視不同,這一次,他的眼神中,**冰冷的隔閡消退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純粹的、幾乎不帶任何偏見彩的……好奇**。就像是一個與世隔絕已久的學者,突然發現了一種從未見過的、奇特的生或現象。

他抬起手,手指修長而穩定,直接指向了澹臺上那套線條簡潔、功能至上的深灰封服,嚨裡再次發出了那個代表疑問的、沙啞而簡單的單音節:“……?”(音調微微上揚,充滿了探究

他在問,這個包裹著你、與周圍環境格格不的“外殼”,是什麼?

澹臺舞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代表著聯邦科技的造,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用手指認真地點了點自己前的封服材質,然後雙手做出一個包裹住自己作,表配合著表現出一種被嚴保護的狀態。接著,的手指向外部——指向天空中那些狂的能量湍流,指向因為高溫而微微扭曲的空氣,同時皺了皺鼻子,示意空氣中糟糕的氣味。最後,做了一個誇張的、彷彿因為無法呼吸而痛苦窒息的作,隨即迅速地將手在頭盔側面虛按一下,模擬關閉面罩,然後立刻表現出呼吸順暢、安然無恙的樣子。

陳遠凝視著這一系列生而略顯笨拙的“表演”,那雙銳利的眼眸中,**清晰地閃過了一瞭然的芒**。他理解了。這套灰的“外殼”,是一種**保護的裝備**,用於在這個充滿能量風暴、有毒空氣和高溫的惡劣環境中,隔絕危害,維持部使用者的生命活。這是一種……“弱小”的存在,為了在危險環境中生存下去,而不得不借助的“外”。這個概念,與他自那早已與環境融為一的、強悍的與能量場,形了鮮明的對比。

他的好奇心似乎被進一步激發了。他的手指移,指向了之前被澹臺舞放在地上、那塊如鏡、沒有任何標識的銀金屬板,再次發出了那個悉的疑問音節:“……?”

這一次,澹臺舞沒有立刻作。了片刻,思考著該如何向一個可能連“資訊記錄”這個概念都缺乏的個,解釋這塊金屬板的潛在用途。最終,決定從最基礎、最直觀的符號開始。

拿起那塊冰涼的金屬板,又在旁邊找到了一小塊邊緣比較尖銳的暗碎石片。用小石片的尖端,在金屬板的表面上,**小心翼翼地、用力均勻地**,劃下了一個極其簡單、卻在人類文明中擁有悠久歷史的符號——一個完的**圓圈**,然後在圓圈的**正中心**,用力點下了一個清晰的**點**。

這是聯邦通用語系中最古老、最基礎的象形符號之一,通常用來代表“太”、“恆星”,或者引申為“”、“能量之源”、“希”等含義。在這個被昏暗和詭異芒籠罩的星球上,這個符號顯得格外有象徵意義。

將刻畫好符號的金屬板,再次像之前遞水一樣,**輕輕地、帶著一種鄭重的意味**,推向了陳遠的方向。

陳遠依舊沒有直接用手去接。他隔空運用那無形的力量,將金屬板平穩地攝取到自己的面前。他低下頭,目極其專注地**凝視**著金屬板上那個簡單的“⊙”符號。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形一個思考的紋路,眼神不再銳利,反而變得有些**飄忽、迷離**,彷彿他的視線已經穿了金屬板的表面,投向了某個遙遠而模糊的時空。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在符號的邊緣虛划著。

*……圓形的……散發著溫暖和生命氣息的源……*

不再是那些充斥著炸、毀滅與冰冷廣播的記憶碎片。這一次,一些截然不同的、更加久遠的畫面,如同深埋地底的種子到了春雨的召喚,頑強地鑽出了意識的土壤:那似乎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在微風中泛起金波浪的**田野**?頭頂的天空是清澈的蔚藍,懸掛著一……散發著**溫暖、和煦、令人心舒暢的金芒**的**恆星**?那芒,與雷獄星這顆垂死恆星所散發出的、混合著暗紅與慘綠的、令人不安的詭異芒,**截然不同**!那記憶中的,充滿了**生機、寧靜與一種近乎被忘的……“家”的溫暖**……

他猛地從那段短暫而珍貴的恍惚中驚醒,眼神重新聚焦,但那份冰冷的隔閡似乎又融化了一分。他抬起右手,**食指的指尖瞬間縈繞起一縷極其微弱、卻穩定無比的藍電火花**,發出細微的“噼啪”聲。然後,他以指尖為筆,以那微弱的電為墨,在金屬板上,挨著澹臺舞刻畫的第一個“太”符號旁邊,**手臂穩定得如同機械,分毫不差地、完地複製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圖案**!甚至連澹臺舞因為石片不夠鋒利而造的線條邊緣那一點點**細微的和頓挫**,都被他準無比地模仿了出來!

澹臺舞的眼中**瞬間閃過一難以掩飾的驚訝**,封服下的微微張開。這不僅僅是強大的力量掌控,這更是一種**驚人的、近乎恐怖的學習能力與圖形記憶力**!

然而,陳遠看著並排的兩個幾乎完全一樣的符號,似乎覺得哪裡不夠完,**搖了搖頭**。他沉了大約兩三秒,似乎在腦海中構思著什麼。然後,他縈繞著電的指尖再次抬起,在**他自己刻畫的第二個符號周圍,添加了幾道簡短而有力的、由向外輻的筆直短線**!

這樣一來,這個符號立刻就從一個簡單的“⊙”,變了一個更加形象生的、**正在向四周散發著芒的“太”**!這個小小的改,瞬間賦予了符號更強的表現力和生命力!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起頭,目再次看向澹臺舞,用手指點了點金屬板上那個經過他“改良”的、散發著芒的太符號,然後又抬起手,指向了天空中被濃能量雲層遮蔽的、只能看到一個模糊昏暗斑的雷獄星恆星方向。

他在用作和眼神,向**確認**:這個符號,代表的就是天上那個……東西嗎?

澹臺舞看著他那專注求證的眼神,看著他指尖還未完全散去的微弱電,心中湧起一難以言喻的和欣用力地、幅度很大地**點了點頭**,儘管隔著封服的面罩,依然努力讓自己的眼神和麵部傳遞出最清晰的**肯定、讚賞與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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