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星臺夜談帶來的啟示,如同在陳遠封閉的記憶迷宮中點燃了一盞燈。他反覆咀嚼著“共鳴”與“連線”的含義,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逐漸在他腦海中型。他決定進行一次前所未有的嘗試——不再將“深淵膿瘡”視為一個純粹需要被對抗或摧毀的敵人,而是嘗試將其視為雷獄星這個巨大生命上一個產生了嚴重“病變”的,一個能量迴圈中淤積了太多毒素的節點。他要去“理解”這個病變的源,去“傾聽”它的痛苦,甚至……嘗試與那狂暴混的負面能量,建立一種極其謹慎、如履薄冰的“共鳴”。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連他自己都到一陣心悸。那無異於將自純潔的意識主投汙穢不堪、燃燒著地獄之火的神熔爐,其危險遠超任何形式的能量對抗。
當陳遠將這個想法告訴澹臺舞時,不出所料地遭到了最激烈的反對。
“不行!絕對不行!”澹臺舞猛地站起,平日裡溫婉的臉上寫滿了驚懼和堅決,甚至下意識地抓住了陳遠的手臂,彷彿他下一刻就要消失一般,“陳遠,你很清楚那是什麼東西!那是無數絕和怨恨的聚合!你的意識一旦深,會被瞬間汙染、同化甚至撕裂!那本不是共鳴,那是自我毀滅!”
的聲音因為激而微微發,眼中充滿了擔憂。見識過那“膿瘡”神汙染的可怕,僅僅是邊緣的就讓心有餘悸,深核心?想都不敢想。
陳遠理解的反應,他反手輕輕拍了拍抓著自己手臂的手背,試圖讓冷靜下來。他的眼神異常清澈,裡面沒有瘋狂,只有經過深思慮後的執著與堅定。
“我知道……危險。”他的語速很慢,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是舞……如果無法理解病變的源……任何治療都只是……隔靴搔。強行淨化……可能只會引發……更劇烈的……反噬。”
他凝視著澹臺舞的眼睛,彷彿要將自己的信念傳遞過去:“如果‘火種’真的是答案……那麼,‘理解’和‘共鳴’……就是使用這把鑰匙的……唯一方式。我們必須知道……它為何會變這樣。”
澹臺舞從他的眼神中讀懂了那份不容搖的決心,知道,在關乎星球存亡和自源的問題上,陳遠絕不會退。咬下,心激烈掙扎著,最終,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帶著一沙啞:“……你需要我做什麼?”
陳遠見態度化,心中微松,說出了他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我需要你……幫我守住……‘錨點’。”
“錨點?”澹臺舞疑地重複。
“嗯。”陳遠鄭重地點頭,解釋道,“當我的意識……深‘膿瘡’的核心時……很可能會在無盡的負面緒中……迷失方向,甚至……忘記自我。你的生命能量……純淨而充滿生機,我們之間的能量連線……已經非常。它可以為我在那片黑暗海洋中……唯一的燈塔,是我意識迴歸的……路標和座標。你需要牢牢守住我們之間的連線,在我可能迷失時……呼喚我,將我拉回來。”
他將自己的神安危,完全託付給了。
澹臺舞看著他那雙充滿信任的眼睛,所有的猶豫和恐懼在這一刻都被一種更強大的決心所取代。用力地點頭,絕的容上浮現出堅毅的神,一字一句地說道:“好!我明白了。我會守住!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鬆開手,不會斷開連線!”
既是承諾,也是誓言。
兩人再次來到高地能量最為平穩的中心區域。這裡經過陳遠多次的能量梳理,相對而言是整片高地最“安全”的地方。陳遠盤膝坐下,閉上雙眼,開始將心神徹底沉靜下來,如同古井無波,將所有雜念排除,將自調整到最適合進行深度意識探索的狀態。
澹臺舞則面對面坐在他前,出雙手,與他十指相扣。同樣閉上眸,將澹臺世家秘傳的“生命共鳴”冥想法運轉到極致。純而溫暖的生命能量從涓涓流出,過兩人相握的手,如同構建起一座無形的橋樑,將兩人的意識、能量場地、牢固地連線在一起。將自己的神知提升到最敏銳的狀態,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陳遠的意識波上,如同最忠誠的衛士,守護著這條通往未知黑暗的唯一歸途。
陳遠到那穩定而溫暖的能量連線,心中最後一顧慮也消失了。他深吸一口氣,然後,主將自凝聚的一縷最為純的意識鬚,如同投深海的探測,小心翼翼地、緩慢而堅定地探向了星球背面的那個巨大“深淵膿瘡”!
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種在外圍試探的知和擾,而是義無反顧地、向著那沸騰翻滾的、充滿了無盡痛苦、怨恨和毀滅慾的暗紅能量核心,緩緩地、深地沉!
“轟——!!”
幾乎在他的意識鬚與“膿瘡”核心區域接的瞬間,陳遠覺自己的整個神世界彷彿被投了狂暴的驚濤駭浪之中!
無數扭曲的、充滿了極致絕的嘶吼、哀嚎和詛咒,如同實質的音波炸彈,在他的意識壁壘上炸開!破碎的畫面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星球戰艦在炮火中解的最後芒、士兵在輻與火焰中痛苦掙扎的扭曲面孔、平民在失去一切後發出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大地在超級武轟擊下發出的不堪重負的……所有“大淨化”戰爭中積累的死亡、恐懼、憤怒、不甘,以及星球本承創傷時產生的哀鳴,這些極端負面緒在雷獄星特殊能量的長期催化下,沉澱、發酵、扭曲,最終形了這個擁有自我意識般、不斷增的恐怖神汙染聚合!
陳遠的開始不控制地劇烈抖起來,臉以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如紙,細的冷汗瞬間從全孔湧出,浸了他上那件簡陋的。他的牙關咬,嚨裡發出抑的、如同傷野般的低吼。
澹臺舞能清晰地覺到,過能量連線傳遞過來的陳遠的意識波,正在變得混、扭曲、充滿了痛苦和暴戾的緒,彷彿隨時可能被那無邊無際的黑暗水徹底吞噬、同化。那冰冷的負面能量甚至開始沿著連線反向侵蝕,讓也到一陣陣刺骨的寒意和神上的強烈不適。
心中大急,但強迫自己保持冷靜。更加用力地握陳遠冰冷的手,不顧自能量的加速消耗,將更多純溫暖的生命能量和神支援,如同不要錢般源源不斷地渡送過去。同時,集中全部神,在陳遠的意識深,一遍又一遍地、清晰地呼喚著他的名字,加固著那作為“生命錨點”的連線。
“陳遠!堅守本心!記住你是誰!你是陳遠!”
“記住‘火種’!記住觀星臺上的領悟!是共鳴,不是對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