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化行”前夕的夜晚,希基地無人安眠。白日里張有序的籌備工作,在夜幕降臨後,轉化為一種抑在平靜表面下的暗流。能量節點除錯時發出的微弱嗡鳴,如同病人枕邊的心電監護儀,持續不斷;巡邏隊員們沉重的腳步聲在加固的合金地板上回響,規律而清晰,敲打在每個人的心坎上。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機油、消毒水和張汗的氣味,這是大戰前特有的氛圍。
陳遠獨自盤坐於資訊共鳴平臺中央,下的古老符文在月下流淌著溫潤的澤。他閉著雙眼,呼吸悠長而平穩,全力調整著自的狀態,試圖將神與的協調推向巔峰。他的意識如同沉深海的潛水員,在“綠洲”磅礴而溫和的生命能量洋流中徜徉,著那宏大樂章中每一個細微的起伏,尋找著明日引導能量時最完的“共振頻率”。他的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額角偶爾有細的汗珠滲出,又被周圍活躍的能量悄然蒸發。
就在這萬籟俱寂,唯有神與世界共鳴的時刻——
“嘀——嘀——嘀——!”
一陣刺耳、尖銳、與基地所有背景噪音都截然不同的警報聲,猛地從毗鄰指揮中心的通訊室炸響!這聲音如同利刃,瞬間劃破了基地抑的寧靜,也驚了所有尚未休息的核心人員。
通訊室,年僅二十多歲、臉上還帶著些許稚的通訊趙明,幾乎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他瞪大了佈滿的眼睛,死死盯住主控螢幕上那不斷閃爍、劇烈跳的訊號波形圖,以及旁邊瘋狂滾的解碼資料流。
“不可能……這……這訊號……”他喃喃自語,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而有些變形。他猛地撲到控制檯前,雙手因為激而微微抖,卻以驚人的速度敲擊著鍵盤,調出頻譜分析模組和訊號源追蹤程式。
“報告!指揮中心!接收到……接收到來自銀河公共資訊頻段的加廣播訊號!”趙明的聲音過部通訊頻道,帶著一破音,傳遍了關鍵區域,“訊號源……訊號源極其遙遠,初步判斷來自數千年外!而且經過多次非標準中繼,訊號強度非常微弱,衰減嚴重,但……但解碼模組識別出,容似乎……似乎與我們有關!重複,訊號容可能與我們有關!”
這個訊息如同在滾沸的油鍋中滴了一滴水,瞬間引了所有知者的神經。
澹臺舞正在武庫最後一次檢查明日護衛隊員的裝備清單,聽到訊息,猛地合上手中的資料板,對旁的副丟下一句“你繼續”,便如同獵豹般衝出了庫房大門,矯健的影在通道帶起一陣風。
艾文長老原本在生命溫室中,對著幾株新培育的、用於補充醫療資源的發植進行最後的能量祝福,試圖為明日可能出現的傷員多做些準備。聽到警報,他手中的和綠微微一滯,隨即迅速收斂。他深深看了一眼那株在微中搖曳的芽,拄著藤木手杖,以不符合其年齡的迅捷步伐,向著指揮中心趕去,長袍下襬在後拂。
幾乎前後腳,兩人衝進了通訊室。室,紅的警報燈仍在旋轉,將每個人的臉映照得明暗不定。幾名休被急醒的技人員也已經就位,正在輔助趙明進行訊號增強和深度解析。
“況怎麼樣?能確定訊號來源和容嗎?”舞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呼吸,的目銳利如刀,鎖定在主螢幕上那團混的訊號波紋上。
“澹臺將軍!長老!”趙明抬起頭,臉上混合著張與興,“訊號太弱了,干擾噪聲超過百分之七十!我們正在呼‘希之芽’號備用能源,全力增強接收功率,並行執行所有解碼演算法……但需要時間!至還需要三十分鐘……不,二十分鐘!”
“儘快!不惜一切代價,我要知道里面說了什麼!”舞斬釘截鐵地命令道,抱臂站在控制檯後方,繃得筆直,如同一尊隨時準備出鞘的利劍。艾文長老則沉默地站在旁,蒼老的面容上古井無波,但微微用力握著藤杖的手指,暴了他心的不平靜。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通訊室只有鍵盤敲擊聲、儀執行聲和人們抑的呼吸聲。螢幕上,進度條緩慢而艱難地向前爬行,每跳一個百分點,都牽著所有人的心。來自星海彼岸的資訊,在這個關鍵時刻,如同命運丟擲的骰子,無人知曉它將帶來的是希的曙,還是毀滅的喪鐘。
終於,在經歷了彷彿一個世紀般漫長的二十五分鐘後,進度條抵達了終點!
“解碼完!正在提取音訊和文字資訊!”趙明的聲音因為激而嘶啞。
主螢幕上,雜的波形被過濾,一段斷斷續續、夾雜著“滋滋”電流噪音,但依稀可辨的男嗓音播放出來,同時,旁邊同步滾著被破譯的銀河通用語文字。
“……重複……這裡是‘自由之聲’廣播……致……‘舞’軍團指揮澹臺舞士及……‘希方舟’的倖存者們……”
僅僅這開頭的稱呼,就讓通訊室所有人的心臟猛地一跳!舞的瞳孔驟然收,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小步。
那個沉穩而略帶激昂的男聲繼續著,伴隨著文字的滾:
“……你們在雷獄星創造的奇蹟,以及……隨後釋出的《致全銀河的廣播》……如同投死水潭的巨石,已在星海間激起了層層漣漪……聯邦部的制……無法完全掩蓋真相……”
“許多民地、中立星域乃至……部分對聯邦現行政策不滿的軍事單位,都已得知了‘文明觀測者計劃’與‘純種人類基因庫’的存在……以及聯邦……‘大淨化’政策的……殘酷真相……”
聽到這裡,艾文長老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複雜的芒。澹臺舞的拳頭悄然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思想的枷鎖……已然鬆……儘管聯邦高層仍在試圖……汙衊你們為‘危險的背叛者’和‘文明進化的阻礙’,並派出了……**更多的追擊艦隊**……但……支援與同你們的力量……正在暗中集結……”
“更多的追擊艦隊”這幾個字,像冰錐一樣刺每個人的耳。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凝重。
“……我們無法提供直接的軍事援助……距離和聯邦的封鎖是巨大的障礙……但我們在此……向全銀河廣播你們的座標(一個經過模糊理的、指向‘初始綠洲’大致星域的座標)和部分真相……讓明……照到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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