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這怎麼能惹事呢……” 伊迪乾笑兩聲,眼神飄忽,就是不敢直視麗的眼睛,“我這不是看這邊需要幫忙嗎?看那老頭誇誇其談、自以為是的模樣就來氣,就順手讓他清醒清醒。”
丹恆此時也在為伊迪打著圓場:“沒有錯,靈砂司鼎雖已現質詢,但濤然態度頑固,言辭極煽。若非伊迪小姐以非常手段迅速瓦解其意志,控制局面,我們恐怕還要費一番功夫,甚至可能生出不必要的變數。”
麗輕輕嘆了口氣,抬起手,拍了拍伊迪的肩膀,示意跟自己到更旁邊些。
伊迪像只被住後頸的貓,肩膀微微一,乖乖對丹恆和靈砂做了個“我先過去一下”的手勢,亦步亦趨地跟上了麗的腳步。
麗拉著伊迪走到離丹恆與靈砂稍遠的一殘破石欄邊。
兩人在石欄的影站定。
麗轉過,開門見山,聲音得很低:
“你這次可真是好心辦了壞事了。” 微微蹙眉,“哪有這麼抓犯人的?重要的資訊還沒有全部撬出來,就把關鍵嫌疑人的腦子給搞了一團麻。”
“他犯案的細節、有哪些同夥、是個人行為還是持明高層集默許甚至合謀、與步離人乃至絕滅大君幻朧的聯絡究竟到了哪一步……這些我們原本可以從他裡掏出來的東西,現在一概不知,線索可能就此斷了。”
“這不是……沒想到他的神這麼脆弱嗎……” 伊迪撇著,試圖辯解,“才三千年的記憶驗而已,還是挑著相對溫和的路線,就崩潰這樣,心理素質也太差了,我還特意沒把那些更糟糕的路線放進去呢。”
的語氣裡甚至有些委屈和不解,彷彿在抱怨測試件不符合預期。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 麗看著,語氣加重了些,“對你而言,梳理一個星域的歷史可能就像整理書架。”
“但對絕大多數生命而言,強行塞三千年分量的資訊,足以徹底攪他的自我認知和記憶排序,沒當場變白痴已經算他基深厚了。”
“這下好了,這麼大分量的外來記憶,和他本的真實記憶徹底攪和在一起,難分彼此。就算十王司的判可以讀取犯人的記憶以尋找證據,面對現在這般混沌無序、真偽難辨的記憶流,估計也很難在短時間提取出清晰、有效的資訊了。”
“大不了……我幫忙唄,” 伊迪小聲嘟囔,仍然有點不以為然,“我對憶質的作你還不放心嗎?幫他們把那團麻理清楚,把需要的部分提取出來……”
“那不一樣。” 麗直接打斷了,“持明族的問題,在仙舟聯盟部非常敏,牽一髮而全。”
“一切口供、證據的獲取,必須符合仙舟的司法程式,最好是由他們自己人完。”
“由我們——兩個份特殊、與仙舟並無直接隸屬關係的外人來提供關鍵證據,這本就會給後續理留下太多可以被用來進行政治斡旋的餘地。”
“他們會懷疑證據的真實,會質疑過程的正當,甚至會藉此攻擊景元將軍與我們走得太近。這會讓他,也讓問題的解決,陷不必要的被。”
“這勾心鬥角的,真煩誒。” 伊迪終於把心裡話說了出來,“之前看你在溫德蘭打仗的時候,就算是抓叛軍,也沒這麼麻煩……直接上證據,按律置不就完了?”
“那當然不一樣。” 麗的聲音和了些,“我們那時候,整個文明都面臨著滅族的危機,生死存亡懸於一線。即便是叛軍,大多也是因為絕、資源分配不公或被短期利益矇蔽,他們的反抗或出賣往往直白而激烈,很有多層次、長時段的複雜謀劃,目的也相對單純。”
“而且,在那種高環境下,部的共識和紀律遠高於平常,理起來自然直接得多。”
的目回到伊迪上,也回到了羅浮的現實中:“但仙舟不一樣。它是一個結構複雜的星際文明。部有著不同的勢力、不同的長生種族、不同的文化和利益訴求。各仙舟之間平常也相隔甚遠,往來並不算極其頻繁,各有各的歷史包袱和發展軌跡。”
麗輕輕撥出一口氣:“因此,部必然存在著天然的隔閡、猜忌與利益間隙。理像持明龍師勾結外敵這樣的事件,不僅僅是要懲罰犯罪者,更要考慮如何平衡各族關係、維護聯盟穩定、避免信任徹底破裂引發鬥。”
“一招不慎,可能就不是理一個犯人的問題,而是會點燃積蓄已久的矛盾,導致聯盟部出現裂痕,甚至更糟。景元他們……是在這樣的鋼上行走。”
難得說了這麼多關於政治和局勢的分析,然而,卻瞥見伊迪正用一種異常專注、甚至可以說帶著點新奇探究的眼神著自己,那眼神里沒有不耐煩,反而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怎麼了?” 麗下意識了自己的臉,“我臉上有東西嗎?”
“沒有沒有,” 伊迪搖搖頭,角卻慢慢勾起一個有點複雜的弧度,“不過是覺……你好像對這類彎彎繞繞、人心算計的事,越來越瞭解了啊。不再像我剛出生時知到的、記憶裡的那個……嗯,只知道打仗的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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