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等,等一個奇蹟,或者等來壞訊息。
公寓樓下,街道對面。 那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轎車,已經停了超過二十分鐘。
引擎熄火,車窗著深的。車裡坐著兩個人,都穿著深的西裝,看起來像是下班晚歸的上班族,或者……別的什麼。
司機位的人偶爾拿起一個像是熱像遠鏡的裝置,對準邁爾斯公寓那扇還亮著燈的窗戶,看一會兒,又放下。
副駕駛的人一直在低頭看著手裡的平板電腦,螢幕的映在他沒什麼表的臉上。 他們很安靜,很有耐心。
像兩隻蹲守在鼠外的貓,樓上,邁爾斯對此還一無所知。
他的全部注意力,剛剛從幾千公里外莫斯科雪夜下的生死追擊中掙出來,還沒來得及意識到,危險的影,已經籠罩了他自己在倫敦的這間小小公寓。
倫敦,東區,凌晨四點十七分。
邁爾斯盯著螢幕上那個簡單的“拇指”表符號,看了足足有十秒鐘。
螢幕的藍在他沒什麼的臉上跳。然後,他移鼠,關掉了加通訊介面。房間裡瞬間暗了一些,只剩下機箱電源指示燈和路由閃爍的微。
他整個人向後,重重地靠在椅背上,發出一聲長長的、從腔深出來的呼氣。
肩膀和後背的傳來一陣痠麻的刺痛,提醒他已經保持這個蜷的姿勢對著電腦太久了。他抬起雙手,用力著酸發脹的眼睛,直到眼前冒出彩的斑。
手指無意識地在沾了些咖啡漬的鍵盤邊緣輕輕敲打著,敲出一段沒有意義的、急促的節奏。
雷藏應該還活著,張傑他們全員安全,瑟琳娜也救出來了。維羅妮卡的那個要命的任務,算是完了。
懸了幾個小時的心,終於能稍微落回肚子裡一點。
他撐著桌子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雙因為久坐有些發麻,他踉蹌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穩。
他需要活一下,需要一點新鮮空氣,需要看看窗外,確認自己還活在真實的世界裡,而不是被困在那個由程式碼、資料流和莫斯科雪夜的死亡追擊構的虛擬噩夢裡。
他走到窗邊,公寓的窗戶老舊,玻璃上蒙著一層水汽。他手,用袖子隨意了中間一小塊,然後湊過去,想看一眼外面倫敦冬日凌晨的夜。
雨似乎停了,街道溼漉漉的,映著昏黃的路燈。
然後,他的作僵在了半空。
乾淨的那一小塊玻璃後面,公寓正對面,街燈照範圍邊緣那片濃厚的影裡,靜靜地停著一輛黑的轎車。
車型很普通,可能是奧迪或者賓士,看不太清。沒有任何計程車頂燈或者私人租車的標識。
車窗著深的,在昏暗線下幾乎是不的黑。引擎蓋和車頂覆蓋著一層均勻的、尚未融化的薄雪,在周圍溼漉漉的街道對比下,顯得格外扎眼,這說明它停在這裡有一段時間了,至從他開始專注侵FSB系統、無暇他顧時就停在了這裡。
邁爾斯沒,甚至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他只是保持著站在窗邊、微微前傾的姿勢,眼睛一眨不眨地鎖定著那輛車。
車裡有人,駕駛座的位置,一點暗紅的火星明滅了一下,又很快黯淡下去,有人在菸,副駕駛似乎也有個模糊的人影廓。
凌晨四點,一輛不起眼但絕不普通的車,停在他這個破公寓對面,車裡有人,在菸,在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