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似乎聽過。”王蟾撓了撓頭,如實作答:“奴才也知道您其實最最最最最不老實…”
“你小子,”他被王蟾逗得不了了,上手敲了敲王蟾的帽簷道:“我問一句你就改一句口?我看你分明不像是個愣子,在膳房裡就那麼呆?”
“這不是跟您學的麼,在當差時愣一點,在您面前就一點。”王蟾撇著咕噥道。
這似乎也沒到哪兒去,但他細想一下王蟾的子,莫名地已是相當滿足了,乾笑著道:“你以後面對主子時也儘可能一點,不然很容易被拿大棒趕出去。”
“所以您在他面前很?”王蟾拐不過彎兒來,雖說模模糊糊地認識到進忠口中自己未來的主子應是十公主,但在他執拗的理解中進忠的主子還是萬歲爺。
“我在面前…”這可讓他如何作答,總不能說自己在那兒是以額駙自居的,他略一思忖,正經回答道:“我是克己守禮的,把差事當好就行了,也談不上是多還是多笨。”
這個答案顯然使王蟾不太滿意,他見其皺眉絮絮道:“奴才是真心向您討教的呀,您面對萬歲爺時是刻意揣他的心思靈活變通,還是當真只裝出一副勤勤懇懇的老黃牛狀?”
得了,原是自己想多了。他頰上微微一熱,強裝鎮定道:“我若是前者,那麼宮中也不大可能會傳出我是老實人的流言吧?反倒要傳我盡會曲意逢迎、欺下上了。”
“對對對,您說的也是,是奴才愚鈍了。”王蟾恍然大悟地拍起了自己的大,卻因用力過猛差點不小心將掌甩到他上。
“你確實愚鈍的,知道就好。”他忙不迭往另一邊躲,也不忘出這麼一句。
“可也正是因為奴才愚鈍,進忠公公您才願意與奴才朋友吧,若奴才比您還於算計,您要友的首選就一定不是奴才了。無論奴才邊還有沒有其他夥伴都是一樣的,您友的前提首先得是自保才能談其他啊。”王蟾眼珠一轉,難得地聰明了一回。他聞此頷首,除去不好明說自己選擇與其結有很大程度是因為前世造的悉以外,他的確也有考慮到王蟾的憨傻與忠誠往往是相輔相的。
這輩子先一步與王蟾搞好關係,說不準他就不會被蠱著勒死自己了。他僅有一瞬這樣的想法,旋即又想到今後若執意如此,自己好歹得先把王蟾調教到能取代大半個自己的位子才是。唯獨除了喜歡,這一點都是他萬萬不能容忍的。
“你說得不錯,我的確是因為你不威脅,所以才想多與你聊聊天,排解一些苦悶。”他話說得委婉,實則道出的本不是所謂的苦悶,而是不紮紮實實的在紫城中的為人世之道。
王蟾津津有味地聽著他談及自己的過往,包括如何在一眾小太監中初步取得師父的賞識,又如何在爭取到皇上跟前臉的機會時進一步地讓皇上覺察到他伺候得比旁人更細緻等。他講著講著發覺不對,自己完全是憑著上輩子的經驗遊刃有餘地步步攀升,而王蟾本就沒有這個前提條件,所以無法復刻他的樣板。
更重要的是,他給王蟾規劃的路子是去侍奉公主,在公主跟前何須這一套做派,只要真心為辦事,不做出任何背叛的行為就了。至於行事時的牢靠和懂得變通,全得憑王蟾自己去悟,他本就沒辦法靠打炮來教。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王蟾的表漸漸變得鄭重起來,正問道:“進忠公公,雖然奴才知道您無意收名義上的徒弟,但您的意思是…要把奴才收為實際上的徒弟?”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王蟾的確說中了他的矛盾心理,但他又不想直言,所以乾脆一聳肩對王蟾模稜兩可地搖首道,再度百口莫辯了。
“奴才怎麼覺著您這人也孩子氣的?”王蟾收起了先前的凝重,又開始漸漸轉為嬉皮笑臉,捱了他一記白眼後改口道:“不不不,奴才詞不達意,奴才只是想說與您相得絡了些就會發現其實您風趣的,還很可。”
公主似乎也有這樣的觀點,可自己分明一大把年紀半截土,不,是從土裡又刨了出來,他無由地一聯想就竊笑不止。
“許是我平常表現得太古板了,所以才顯得有些反差吧。”但對於王蟾,他選擇隨口搪塞過去。
“反差?反差好啊,奴才最不喜歡那種一板一眼對奴才呼來喝去的師父了。”王蟾倒是樂得自在,結果猛一蹬腳,進忠眼見著殘餘的蛋混著麵糰從他鞋面上淌了下來,差點滴到自己他坦的地上。
“別,我替你了。”本能驅使著他霍然立起,向著王蟾的腳一指,旋即步從一邊的櫃子上揪來一塊麻布。
王蟾這樣單純的孩子也是需要收買的,只不過金錢還是其次,更要的是真。他親自蹲下去替王蟾鞋,得王蟾寵若驚地腳嚷嚷:“別啊,哪有師父為徒弟腳丫的!”
“那你還覺著我想當你師父?”王蟾的腳一抖,穢差點甩至他的下頜,他忍著噁心不聲稍稍往後退了幾寸,又故意順著王蟾的意思問。
“呃…好像是這個理。”王蟾遲鈍地略微一點頭,他瞅準這個空子三下五除二把髒東西抹了個乾淨,好歹免除了自己需再灑掃一遍他坦的麻煩。
再說了,哪還有師父替徒弟沖洗一嘔吐還允許其與自己同床共枕的,王蟾猛然想到這一茬,向進忠的眼神不由得格外崇拜了起來。管中窺豹略見一斑,就算進忠是捨得下本拉攏自己,他也認了,王蟾默默地心想。
“如今晚了,要不你回去歇息吧,咱們回頭有機會再聊。”他不太想再與王蟾提及一遍十公主了,又見外頭的天黑得似墨,便出言建議道。
“也好也好…”王蟾滿口應答著,但忽然起了一念,心懷討好之意對進忠竊竊道:“誒對了,奴才有件事要和您說,奴才見著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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