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想再待些日子等龍胎穩過了前三月再稟報?還是想湊到下月的萬壽節時正好說出,讓皇上覺著喜上加喜?”他平復心神,含著笑意問出。
“那倒也不是,我沒有想這麼多,只是尋思到了一件與我這胎息息相關的事。”慈文向周邊四顧,確認無人後湊近進忠加快語速道出:“得知我遇喜,皇上就算不給晉封也一定會給永壽宮撥下新的宮,萬一有了生人你和見面就難了。又一心想要瀾翠,最理想的是隻添瀾翠一人,所以我得趕和你說一聲,讓你有個心理準備。你若有把握的話我就去請太醫診脈稟告,你若沒有把握,咱們就再好好商量對策。當然這也只能是建立在皇上只有意撥一個宮的前提下,如果他直接要求撥兩個甚至三五個人來,那除了瀾翠以外的人也只能隨緣了,你能挑老實一些的宮人就儘量挑一挑,挑不了也彆強求,總之別讓人看出來你照應永壽宮。”
無需慈文告知他都篤定嬿婉的意思是非要瀾翠不可,而且他與孫財關係切,只要皇上一聲令下他就能對孫財找藉口調瀾翠過去。唯獨怕的是皇上要求撥人撥得多,真若如此就沒辦法了,他連連頷首,腦中開始判斷對策。
“無事,您下回待到我侍奉在皇上側時就直接提出您遇喜,咱們隨機應變著來。若皇上有意撥兩人及以上,您就一口咬定您隨著月份漸長怕是幹不了重活,伺候的小宮又頂不了這些事,所以必得要一個壯實些的使太監幫把手。我想辦法把與我關係很好的那人調來,哪怕還有旁的宮太監,至多一個自己人也能更便於盯梢。”
“是養心殿中的侍?這可不好調,你別打草驚蛇了。”慈文聞此略一思索,擔心地勸道。
“不,他在膳房當差,平日裡並不起眼的,應該沒問題。”把膳房裡打雜的王蟾往永壽宮裡調,於於理都算是拔擢,若實在躲不過給旁人問起也可當作自己對王蟾的提攜。雖說他曾經設想著最好是能將瀾翠和王蟾間隔一段時日一前一後地調永壽宮,免得過於惹眼,但如今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他什麼名字?你確認信得過?”眼見對面的岔道上有其他宮人走,慈文連忙加快步伐稍勢離進忠遠一些,低了嗓音問道。
“王蟾,我信得過。”其實他並非十十地篤信,但這種況下如何能讓慈文有越發膽戰心驚的可能。於是他故作堅定,同樣極低聲地回應道。
離永壽宮不再有多遠時,迎面走來了幾個宮人,他想隨慈文一道踏永壽宮的念頭只好掐滅作罷了。慈文似乎也完全理解他想避嫌的心理,立在門口著他躬打完千兒,並沒有多說什麼,頷首致意後就轉進了門。
王蟾是為何人,又是什麼樣的子,慈文回去後就時不時地尋思著。待到晚膳前,悄悄地出了門往膳房走去。
雖說平日裡的飯菜皆由宮人送至門口,但嬪妃們額外要一兩個菜也是稀鬆平常之事。想運氣,若能遇上王蟾觀察一番他那便最好,遇不上也沒什麼,權當自己散一趟步多拿一道菜。
膳房裡眾宮人忙碌不停,見有主子過來也就行了個禮,旁的實在顧不上。慈文全然沒有為難他們的意思,問清哪些菜品有剩餘才揀了一樣最尋常的酸菜。
“王蟾,給永壽宮加一碗酸菜!”掌勺的太監高呼了一聲,慈文立馬見得那所謂的王蟾畢恭畢敬地答應下來,手腳麻利地將一碗熱氣最足、盛得最滿滿當當的酸菜往案板上放,手指頭到碗的邊緣立時被燙得發紅也沒吭一聲。
“這看著不好端吧,這麼多菜,”那塊案不算大,上頭本就擱了不本應送至永壽宮的飯菜,加上酸菜的大碗後更是擁,慈文不出言道:“要不這樣,額外取一個食盒,我來提這碗多要的酸菜,省得端案板的人不方便。”
“那敢好,辛苦主子您了。”掌勺太監用眼一瞟王蟾,王蟾立馬依言跑去擺放食盒,瞅了個看起來最輕便的提過來,又快手快腳地把酸菜放進去。
進忠怕是已向王蟾知會過了,否則他的馬屁拍得何至如此明顯,就連一雙滴溜溜的眼睛也直往自己這兒瞥。慈文暗自覺著有些好笑,但見得王蟾頃刻間轉為一副懇切樸實的模樣,還是忍住了笑意。
“王蟾,你隨魏佳主子一起,把永壽宮的飯菜先端去吧。”許是他立在一旁太過惹眼,又許是管事太監見慈文候在這裡以為想要先取走永壽宮的吃食,所以當即走過來吩咐道。
這正遂王蟾的意,他滿心歡喜,面上還是分毫不錯地應了一句“奴才遵命”,旋即就端起案板大步往外踏。
慈文提了食盒跟上去,心下越發地好笑。
十公主的額娘想必就是這一位了,自見到慈文的第一眼,王蟾就開始萬分戒備地注意好自己的言行舉止,也依著進忠的發跡史挖空心思去討慈文的巧。
不得不說,那碗真燙,他指頭著案邊還是覺得刺痛不已,又在心裡反覆祈禱自己這點兒犧牲一定要被未來的主子觀察到。
有沒有發覺出自己特意給挑了輕食盒,與此同時,出了膳房沒走幾步他就開始有意無意地瞟慈文的表,試圖分析對這隻食盒的滿意程度。
可真就一聲也不吭,走著走著,王蟾就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一般癟了下去,完全沒有考慮到自己與的周邊常有過路宮人來來往往。
走到臨近永壽宮的小路上,慈文待無人行經,終於忍不住側首問他:“王公公,隨我過來送膳是你自己想爭取的差事吧?怎麼如今反倒拉著臉不願了?”
“啊?沒有沒有,”從未有人這麼尊稱過他,王蟾登時被唬住,將自己那顆圓潤的腦袋劇烈地搖擺起來,戰戰兢兢道:“奴才願…哦不不不,奴才沒有主爭取這件差事。”
看來王蟾沒打算和對上“進忠”這個暗號,慈文也不強求,又想著這麼早就與他攤牌的確太草率了些,便順著他的意思說道:“我只是隨口一問,王公公不要太介意,沒有就沒有吧。”
自己明顯弄巧拙了,魏佳常在是在竭力給他留足面子。王蟾急得腦門汗津津的,辯也不是,不辯也不是,稍微轉頭瞅這尊佛爺一眼,偏生這佛爺還在笑地著自己。
自己愚鈍得可憐,進忠一點都沒說錯,連試圖討主子的歡心都討到裡去了,更遑論去面對那個更難伺候萬倍的公主。他垂頭喪氣地瑟子,喃喃道:“奴才求魏佳主子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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