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改的可多了，也不至於偏要這兩，聽著怪可憐的，像是食不果腹，苦等救濟糧似的，”他見公主言笑晏晏，不開了話閘，又作凝神靜思狀道：“破傘、落湯為上佳，糕點、油果子為湊合，金簪、三堇有點駭人，咱倆可供回憶的件細數還真不。”
他咬字最終的一詞是“駭人”，明顯還有些“記恨”自己悶聲不語讓他誤解自己要命喪於此。嬿婉倒吸一口涼氣，笑罵他：“再這麼不依不饒，本宮就日日拿金簪刺你，你總有一日會習以為常、滿不在乎的。”
即興一句戲言竟引發了進忠鵬溟浪翅般肆意的大笑，眼見他樂得伏在了桌上，險些傾翻碗盤，輕哼了一聲，一鬢邊想起未戴簪飾，便轉著眼珠嘀咕：“你真是越來越取笑本宮了，有朝一日定用簪子扎得你嗷嗷怪。”
他抬起面孔，笑得幾乎岔了氣，面頰上眼淚橫流，那塊紅薯皮也掉了。忽然發現了一樁趣事，他笑得不住時總會剋制不住地淌眼淚，也不知是不是他平常樂趣太，而自己的言辭又太過分，屢屢超乎他能承的極限。
看來他還真得再好好適應一番，故意興嘆著，搖首道：“今夜本宮披頭散髮，沒有戴簪子，只能暫且饒過你了，還不快謝恩？”
“奴才謝恩。”他錯愕地待了一瞬，接著便如夢方醒地試圖跪地，驚覺不對後改作拱手一揖。
“太沒有誠意了，”還是想逗弄進忠，愁眉苦臉地一下下輕拍他的肩頭，悶悶道：“也不知道哄一鬨本宮，更沒打算攬本宮懷讓本宮開心一會兒。”
他啼笑皆非，手去公主的肩背，誰料迫不及待地側過子，許是幅度略大，的坐發出了一聲響，險些整個顛翻。
一間臥房的門悄悄打開了，裡頭立著驚慌無措的春嬋，進忠察覺到時就已晚了，他滿面掩不住的笑容，公主面向他歪倒在他臂彎裡，也是揚帶笑的狀。
“進忠公公，煩請你們小聲些，被主子聽見就不得了了。”春嬋躊躇著不敢靠近，儘可能用他們剛好可聽得的音量提醒道。
至於為何喚進忠而未喚公主，自是因為開口的前一刻公主甚至都沒有轉，一時頭腦發懵才如此言說。
嬿婉嚇得趕忙起，快步向春嬋走去，小聲道：“你怎麼還聽起壁角來了？快回房歇息，我一會兒就讓進忠回去。”
“不是奴婢想聽，是奴婢被吵醒後一直沒有再睡著，方才又聽得你們靜不小，奴婢實在怕被主子發現，雖說主子不阻攔您和進忠公公，但怎麼說也不能這麼…”春嬋急得滿面通紅，額角都有汗珠滲出。
嬿婉默不作聲地挽了的手，直至送回了臥房才低聲音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我們會注意的，可你也稍稍注意些，他當面這麼聽著心裡怕是會惶恐不安。”
“奴婢是真的沒有辦法了，奴婢知道自己不該反過來管主子，可又實在急忍不住，”春嬋面容憔悴，怕是著實守了許久，怔怔地著向自己嘆出一口氣的春嬋，聽得又言：“對不起，奴婢僭越了，但是請您就聽奴婢幾句勸吧。”
“月滿則虧，水滿則溢，越是喜歡您就越應該懂得分寸，以免終有一日被旁人猜出些微妙，您裝作與他劍拔弩張是無用的。”其實還想再添一句主子能笑眉笑眼地接公主與進忠好大抵僅限於現如今的程度，再深些怕是連主子都未必容得下，但視及公主一剎那間倉惶茫然的眼神，終究還是噤了聲。
“好，我與他再稍微說兩句就請他回去。”嬿婉沉默地垂眸，片刻後轉出去，也不忘叮囑了春嬋早些歇息。
公主從房中出來便是斂眉愁，他不用問都可猜出春嬋與說了什麼。可春嬋的確是在為好，也勸出了他難以直言的話，他生不出一一毫的怨懟。
只是在視線及自己的瞬間，角上揚著恢復了先前的靈，反倒令他心猶惴惴，難免想到是為了自己才竭力調整了心。
“進忠，本宮得把你趕回去了，這麼晚了，再留你不合適。”嬿婉佯裝輕快，走去他的邊，途中還順手拎起了擱在茶几上的手絹。
“不用了吧，您越汙漬的範圍越大呀，奴才這就麻利地回他坦。”他當然知道公主想做何事，立馬起避讓，笑著打趣道。
“有件事一直在本宮心裡，本宮還是想再問你一遍。”沒有與自己爭執或是不，只是安靜地挽著他一直送他至門口，他藉著魄華夜目睹莞爾盈笑的眉眼，正躊躇於是否該向袒心跡，卻驀然先開了口。
“承炩，您以後不要再以徵求意見的語氣問奴才了，好不好？”他旋過子與對視，雙手皆與相牽。
“好，說正事時本宮總是格外恭謹，”綻出笑容，頃刻又將目移開：“因為怕你會離開…還有，本宮不會不喜歡你的。”
似一滴甘霖落於洶湧的海，他讀懂了公主的緒，若是他沒有料想錯的話，或許真的會減與他相見的頻率，切實去聽從春嬋的規勸。
也正因如此，才會強調的心意，謹防自己誤以為的冷淡是發自心的厭棄。
“你對我的誼我看得很清，哪怕你不聲不響，立在遠偶爾瞥我一眼，我也能立馬悟到，甚至是明白你需要我做些什麼。”他鄭重地回應著，得到了似悲似喜的一睇：“你存心想說哭我。”
“沒有，”他咂，復而一翻白眼，逗得好不容易又有了笑靨，遂順勢一抿略有蓬起的髮，瑟著道：“奴才不敢，奴才怕被公主用簪子使勁扎，扎壞了奴才事小，攥疼了公主的手就事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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