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回到他坦的進忠仰躺在陋的木床上，閉著眼睛迫使自己睡。
可他怎麼也睡不著，嬿婉的影子盤踞在他腦中，趕也趕不走，忘也忘不掉，他睜開眼著房頂上的橫樑，聽著離他不遠此起彼伏的輕小鼾聲，終究還是黑起下了床。
他不著鞋，悄聲走向小太監的雜貨匣子，這些孩子也不掩藏，他輕而易舉就著了所謂的話本子。
他倒要看看，害他莫名其妙捱了胡貴福一頓掌，在嬿婉面前面盡失的東西，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害人玩意兒。
他抱著話本子溜到他坦外邊，藉著月瞧著了它的名字“孤城閉”，市井人家茶餘飯後的嚼頭還起這麼文縐縐的名字，真是一副假正經。
翻開扉頁，進忠得知了這是一本按著小說刪減改編繪製的圖畫本。隨便翻了翻看著有幾頁把角兒畫得還算得上，但是每頁都有個把錯字，有些頁數看著也糊糟糟的，想必是編纂它的人不仔細，做木活字印本的人也敷衍。就這樣一本上不了檯面的雜書，就該讓全壽看見了收繳或是扔進柴堆裡添把火。
角兒顯然是前朝的福康公主，其他的妃子、娘子應該都是襯的。一目十行地看，男角兒是誰進忠看不明白，他在話本里看到了作為公主爹爹的皇帝和好幾個他理不清的員，還有什麼曹評、馮京、李瑋，究竟哪一個才是公主的佳偶？
再往下看，進忠看懂了福康公主出降的件竟是素來不喜的李瑋，話本接著編排了公主和駙馬相的細節，圖畫開始讓進忠不適起來，怪不得那太監說到尚公主的人會出邪的表，這竟是一本胡編公主私事的書！
進忠不知道的是，這話本戲說分更大，和此篇巨著原本的意義大相徑庭。話本里著重編繪了公主與駙馬新婚就不睦直接導致不肯圓房，卻在幾番拉扯下與駙馬做了夫妻，尤又暗寫了公主是因未經人事才會只覺痛，嘗得此樂才會樂此不疲。進忠著那畫，心下了然為何幾個小太監爭相搶看且久久不肯放下，但他對這堪比春宮的圖只覺幾作嘔，恨不得將畫中公主以紙敷上。
是怎麼樣的邪之人會把前朝的可憐公主胡寫這樣，看到公主夜叩宮門和狀若瘋癲的段落，進忠閉目不忍再看下去。所有人都在把往死路上趕，沒有一人能拉一把，就這樣的書他們也能拿它得趣。進忠認為公主的事是假的，但不妨礙他同公主死後仍不得安生，為百姓口耳相傳的樂子。
話本接近尾聲，皇帝無奈聽從了群臣諫言，將教唆公主與夫離心的侍貶畫院，而公主於八年後鬱鬱而終。進忠以為自己看了，公主不願嫁與李瑋怎麼能和的侍扯上關係，侍多大的能耐能迫使憎惡駙馬，左不過是個藉口罷了，或許公主早年已有心儀之人。
進忠再把話本往前翻，試圖找出公主實際心屬何人的蛛馬跡，他把書裡有名有姓的男角兒一一細看了一遍，覺得都不像公主能為之癲狂以至短壽的伏筆。
看來編書者編得圓都圓不回來，真是完完全全為了滿足眾人窺私和樂的閨房本，只可憐了福康公主徽，他把名字記得十分清楚。進忠放下話本，見月落星移，估著已是五更。他的腳凍得失了知覺，走回去還話本時覺腦袋似有千斤重，他心想只是凍著罷了，但還好不當值，回到被窩裡暖一暖就是了。
嬿婉了涼，第二日還是燒了起來，春嬋急得跳腳，在公主和主子的床榻之間來回往返。與此同時，更憂思的是公主遇見的那個小太監會不會把風聲走出去，一有風吹草就慌忙出去瞧一眼，沒瞧見皇上、皇后或是宣旨的太監才舒一口氣。
嬿婉畢竟年輕，到了午間，燒就逐漸退下。在怪陸離的夢裡，一會是公主，一會是宮，一會又了妃嬪，為遮雨的小太監站在皇阿瑪旁與皇阿瑪耳語了些什麼，又急又惱，眼見著皇阿瑪神不對，往永壽宮走似要嚴懲額娘和春嬋。
夢裡竭力阻止，但皇阿瑪突然變了副模樣，一個不認識的皇帝責罵，怒目厲聲地說要是心虛害怕則饒不了，很快就被春嬋和另兩個看不清面孔的人攙出去了。
“公主，公主！”春嬋見面痛苦口中囈語，急忙上前喚醒，嬿婉睜眼看到是握著的手的春嬋，不知怎的，說出一句：“我又活過來了。”
“呸呸呸，公主您分明活得好好的。”春嬋聽這話擔心夢裡是去了曹地府一趟，趕呸掉晦氣，端上藥喂喝。
“那個太監，”嬿婉喝了藥，想的還是夢裡的事，“那太監沒有告吧？”
“沒有，昨兒公主您究竟是如何擺掉那太監的？不如說與奴婢聽聽。”到了這個時辰皇上還沒來拿人，應該不會有事了，但春嬋覺得公主需要吃顆定心丸，所以著說出始末，打算幫排除掉疑慮。
“我和他撞了，我謊稱是啟祥宮宮要去藥房拿藥，他剛好和我順路。路上我以為自己要暴，結果他想的是舉薦我當妃嬪他好跟著沾，到藥房他說一起進去招人口舌就獨自去拿了藥回來給我，送我到養心殿那兒他就自己走了。”
春嬋認真聽完，心想公主確實瞞過去了，見嬿婉猶豫，便正說：“哪有將公主舉薦給皇父的道理，他要是認出了您還裝作不認識，只這一句就夠誅他九族了，您被告發完死咬著要皇上治他不敬之罪，皇上為了面也不會保他。前的太監沒有太愚笨的，斷不會拿自己的命掛在刀尖兒上。”
嬿婉徹底寬了心，春嬋見喝藥喝得乖巧，雖不敢出言說公主可，但心裡已將誇了個遍。嬿婉喝完了藥，春嬋取手帕給掖角時，無端又想到了那個小太監。
“春嬋，你說宮裡的太監都是貪財貪權的麼？”
“公主遇到的那太監，不就是想把宮拔主子然後各取所需斂財的麼？更有甚者，還有貪的呢，肖想宮與他們對食，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份。”
春嬋想逗公主開心，故意咬著牙叱罵，好像這想吃天鵝的太監就在眼前似的，嬿婉咯咯地笑著，面上的霾果然不見了。
進忠起床時還頭昏得厲害，他心裡始終在博弈著，究竟是立馬尋到嬿婉把解救出來還是從長計議想個折中的法子慢慢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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