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忠在這幾日鑼鼓幹著的還有另一事，他把雨夜那事顛來倒去地反覆思量，又覺嬿婉有可能已是低階嬪妃，非宮未必知曉閨閣名諱，他只往宮裡找沒有眉目也正常。
他把懷疑又投回了啟祥宮，但子不比宮常常外出辦差，若出門也是去景仁宮請安或去養心殿侍奉，萬一是個不出門的子又沒多聖寵那常年累月不巧見不著也不稀奇，進忠想破了腦袋都不知如何破局，只得記一兩個住啟祥宮的嬪妃，在皇上面前不聲地略微提一提。
有一日皇上好歹是把進忠的話聽進去了，想到了啟祥宮的李常在自己已好久沒去，也該去瞧一眼。進忠心頭歡欣雀躍，立馬伺候他上轎輦，跟隨聖駕前往啟祥宮。
啟祥宮裡仍見不到嬿婉讓進忠渾不得勁，他聽著皇上與李常在談，談到了四公主承恪與額駙的相，李常在說他們夫婦二人相敬如賓舉案齊眉，要念萬歲爺賜婚並讓承恪留京的天恩。
進忠對承恪的事沒有半分興趣，萬歲爺平日鮮有提及公主們，他連共有幾位公主都不清，更別提公主的額駙、子。他見萬歲爺旁有全壽伺候著，就挪著步子慢慢退至門口，眼朝外去，見有幾個子，著看不出是宮還是子。
啟祥宮裡的形和金玉妍在時大相徑庭，偏室側殿重疊環套，各又有屏風錯擺放，進忠估著這裡要住下十位九品芝麻主兒都綽綽有餘。
進忠心猿意馬，只想再去探一探嬿婉的蹤跡，但苦於皇上依舊與李常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且他還在皇上的視線裡，實在找不了的藉口。
進忠眉頭皺起，自己不覺但全壽瞧見了，就走過來小聲責他：“進忠，你面怎麼了！”
進忠趕忙跪下認錯，說昨兒夜裡沒睡好，略有些犯困，全壽讓他小心當差，沒再罰他。
進忠只好聽他們的說話聲來打發時，他聽得皇上說清明節要在乾清宮設宴，闔宮上下儘可能都參與同樂。
所有的低階嬪妃應該都會前來，甭管萬歲爺有多個子答應，他仔仔細細全部瞧上一遍，一個也不放過。進忠頓時來了神，也有了盼頭。
算著時日，四執庫的那批新宮裝該是到了，又恰好胡貴福不當值，進忠有意無意地向萬歲爺提及務府發的料。
“萬歲爺，您瞧奴才這一新褂子，彩喜興穿著和，奴才從沒穿過這麼好的，都不知該怎麼謝務府了。”進忠穿了新，趁著皇上興致高的時候滿臉帶著笑誇讚。
“料子確實不錯，你當差當得好，穿這個也合適。”皇上略了下進忠的袖口，進忠又說：“謝萬歲爺的賞，奴才的袖子沾著了萬歲爺的手，就是沾著了十足的福氣呀。”
皇上被他逗得微笑頷首說：“那你是個有福之人了。”
“奴才再有福也比不過萬歲爺和各位主子呀，奴才見務府給四執庫送了一批新，一眼去件件花樣兒絕倫，不如待萬歲爺得了空去四執庫瞧瞧，讓新沾點兒您的龍氣，您再指了給主子們分下去，讓各位主子也得您的隆恩福澤綿長。”
皇上被進忠三言兩語說得心裡頭舒爽，當下本就空閒，立刻起了駕前往四執庫。
進忠覺著全壽似乎在瞧自己，但一轉頭他又目不偏不倚直視了前方。全壽此人究竟是、正直還是七竅玲瓏，進忠與他共事幾年仍是弄不明白，他似乎兼有各種子。進忠覺得此前自己把他想得過於簡單，以後還得細細琢磨，但他約能認定的一點是，全壽極其不喜胡貴福，若是真看出他想取而代之也未必細究。
到了四執庫，一切都如進忠料想一般的進行著，皇上親眼見了四執庫宮的繁忙程度，頗有些容，不待伊姑姑開口，主口諭多撥十名宮。
皇上說要回養心殿了，進忠伺在皇上邊和他一同走出四執庫，門外五妞端著一盆畫琺琅盆青玉石竹枝盆景婷婷嫋嫋地走過。
“奴婢給皇上請安。”玉石盆景有些份量，五妞不方便行禮，腰肢，面頰白裡著，梳著一字頭又簪了幾支纏花的翡翠簪子，一條青綠長穗子輕搖著呼應的碧竹紋長褂。
“你是古董房的宮？”皇上見貌來了興致，進忠垂下臉，掩不住的欣喜神在了他的帽沿下。
“正是，奴婢陳佳氏五妞，正要給皇后娘娘送擺件去。”五妞作出急著要走的模樣，反倒吊起了皇上的胃口，皇上攔住接著問：“幾歲了？宮以來一直在古董房麼？”
“奴婢已二十三歲了，十四歲宮那年先被派去了漱芳齋，沒兩年就來了古董房，一直留到了現在，應該是要在這裡做到二十五了。”五妞聲音婉轉，說得皇上心。皇上轉頭與全壽耳語了幾句，當即封了五妞為子，居啟祥宮。
進忠樂得咬下，他想象出笑面胡得知此事暴跳的模樣就忍俊不，顯然各位角兒都已墨登場，好戲該開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