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世宦情:進衛堇香嬿意兩不疑》第四十七章 四十七章月光如彌朦的霧靄般從窗棱間悄無聲(1)

作者:愛吃干鍋菜花的炸湯圓·6個月前

四十七章

如彌朦的霧靄般從窗稜間悄無聲息地灑進來,鋪在了相視而立的二人腳下。

公主不知是想起了什麼,轉室走,進忠不解但不便開口詢問,只無意識地踱了幾步。

即使進忠未必肯告訴自己的心思,但也想盡可能再往深抓一番。春嬋的話如雷貫耳地在腦中響起,哪怕再不願把進忠往歪邪想,春嬋的擔憂都是合合理的。

一時半刻無論如何也拿不出重金和權勢,進忠一個前太監,哪怕把寶押在任何一位寵妃上都不該賭一個沒幾年就要出降的公主翻,押那近乎不問世事的額娘更是天方夜譚。

所以遽然醒悟,自己於進忠而言可能唯有“對食”這一樣價值,雖無論如何都不信他是這種人,但事到臨頭,試一試他總無壞

萬分懼怕自己的言行被春嬋瞧見,必要進室打探幾眼以確保春嬋並未滯留在近竊聽,待確認了春嬋已回臥房,這才放下心信步走回。

盤算自己適才對進忠扮演出的,料想真是歪打正著地合宜,問話時延續此態便可。

本以為自己會首鼠兩端,會怯於進一步地昏漩在半夢半真的演繹中。但只定睛看了進忠的面容,便知不用再迫使自己就範了,真有幾分毋庸置疑的甘願去言陪他說話。

他挪步挪到了月中,皎朦而輕靈的微掩在他白潔的腮頰上,他的雙瞳了未歸霄漢的流星。他一眨眼,那流星燦若燈燭下瑩瑩的琉璃盞,嬿婉越看越不得勁,彷彿自己才是那窺著天庭蟠桃的猴兒。

進忠沒能想明白公主進去查了什麼,但見定神,他也就隨之鬆快。似乎真的極穿藍,今日又是一襲撒花的藍褂,只不過澤較深些,立在暗時他誤當作著了蝦青

而此刻繞著自己走了半圈,他真真切切地到了散發出的幽醉冷香正波漩似的往他鼻尖縈著,他也不敢眨眼,只怕瞬目這出塵世的九天神就會匆匆歸不見。

不自地跟隨公主移了兩步,突然間萬分給自己下了目視的指令,正是得了此令才將他垂涎公主的惡劣行徑勉強遮瞞住了。

“進忠,昨日本宮見你房空空,怎麼也不放些奇石玉或是擺件花瓶兒裝點一番呢?本宮日後得了拿得出手的賞,送你幾樣可好?”他中計了,靠公主過近使萬分便捷地迴轉又上前一步,幾乎要上他的襟。公主還預判了他的後撤,當他往後邁開一步時,及時地手作出又要牽他袖的舉

一瞬間公主的呼吸甚至能拂過他的脖頸,而那雙水杏似的含目又恰好與他相,眼波流轉意橫生,這把進忠嚇得不輕,險些踩著自己的蟒袍擺子跌一跤。

“進忠,你可要站穩了當心些,本宮本想手拉住你呢,可想著你子總不該太輕,本宮怕被你拽倒,也只得罷了。”巧舌如簧地解釋了出手的原因,進忠哪兒會信的胡謅,雖想嗤笑一聲回,但想著畢竟是公主而非炩主兒,便熄了這個念頭。

“公主心慈,奴才意會心領。”他畢恭畢敬地立著,離公主稍遠了半步,竭力使自己語氣不帶任何調侃的意味。

公主還問了自己房,但他知醉翁之意不在酒,便推敲著答:“謝公主的好意,但奴才不敢討賞。奴才的確對公主說過宮是為求財,但奴才眼中的財只是份例月銀而非置屋中撐場面的雅,也正是因為財,奴才才將月銀都攢著不隨意花銷。”

“所以除去你應得的俸祿,其餘的賞賜你皆不收,君子財取之有道是吧?”嬿婉仍在與他彎彎繞繞,但從他較真的眼神來看,嬿婉認為他此言不假。

“奴才算不得君子,奴才只是覺著橫財收不得,不知哪日就要連本帶利地還回去呢。不論是錢財還是別的,覬覦了本不屬於自己的可就要遭禍了。”他誠摯地著公主,可他心中出沒著暗鬼,所以萬分懼怕公主會聯想到他話裡有話。

“你會想當上總管麼?自古以來財和權都是不可分的,水往低流,人往高走。”好在公主想錯了方向,進忠竊喜於未能察覺自己的小心思,但也不敢鬆懈,仍是靜靜地注視著面如桃花百的公主。

前世他一輩子未能取代李玉是因他志不在此,如今他更是全無道理去搶全壽的位子,憑他日常所見全壽還算是個事公正的,又與喜祿關係稱得上不錯。且最關鍵的是全壽頂著大部分要差事,也頂著闔宮上下的目,能容他餘出時間做些小作幫公主和四阿哥。要是全壽倒了他頂上反倒誤了事,他像架到磨子上只得拼命拉拽的驢似的還怎麼尋機會幫他們,只當副總管才是有利無弊。

“公主,奴才倒並不這樣想。奴才尚在三四歲稚齡時常跑至街頭乞食,某日見有幾名富貴子弟經過,他們一路皆論著哪一家的月餅味兒最絕。而奴才那時……說來也不怕公主您笑話,奴才得頭昏眼花,幾乎要將地上的石子看作饅頭的碎屑,再仰天一,那太都要看一塊圓大的糕餅了。奴才不識月餅為何,但聽他們所言,耳鳴嗡嗡間猜測月餅約是世上有的食,暗下決心待年歲大了定要吃著月餅。過了幾日奴才聽一大些的孩說今日中秋月圓,夜裡奴才就跑出去對著天上的大圓月個不停,愣是將月亮當了想象中的月餅,口涎都掛到了脖頸上,又下決心等自己家財萬貫了就差人把天上的大月餅摘來吃,心想這不得羨煞旁人。”

進忠著公主,見果然像是忘了自己由何起頭,正津津有味地聽著,等自己言說下文。

“後來奴才長大了,知曉了月餅是月餅,月亮是月亮。月餅並不是所有百姓皆吃得起,而月亮更是高懸於蒼天不可被任何人染指的,除了奴才外大概不會有第二個人不自量力到幻想要摘月亮吧。人要認清自我能做得了多大的事兒,能力以外的妄想還是作罷的好,人貴在自知。”

“所以……”偏過頭思忖,原本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容也稍顯凝重,用指尖捻著袖口上的刺繡滾邊,像是好不容易才打定了主意開口:“你年時是這般窮困潦倒,而進了宮能吃上的月餅了,卻也套上了奴才的枷鎖,永遠失去了自由。本宮甚至問不出口你是否後悔,因為除去死,你似乎並無第二種選擇。”

進忠不曾想過會共自己,本已作好了說出“總管的職位又不是月餅”這類嬉笑他隨口扯的準備。可現如今這樣愁腸百結地流憐惜神,儘管他猜測有誇張的分,但若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公主願意同一個非親非故的奴才已是相當有心了。

嬿婉本就是試探他求不求權,當然聽出了他要表達的意思,不就是說總管之職像月亮一樣撈不下來麼,他年歲到底不大,尋思這位置太高故不敢有這份心思也是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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