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咱倆誰跟誰啊，”嬿婉一把攬過春嬋的肩膀，相當篤定地出言：“正因為咱倆才是最親的姐妹，所以咱倆得一條心，一同盯著瀾翠考察的品，外加給足夠的恩惠引對額娘付出忠心才是嘛。”
“不過我倒也不是那麼想算計瀾翠，只是防人之心不可無。”意識到自己講得過於骨，嬿婉乾笑著補了一句，春嬋點頭道：“奴婢懂的，既然把瀾翠收麾下，總要做到萬無一失才好。”
“我讓暫且過上與姐姐平常差不多的日子而不去立威，理由無外乎兩條。一來我要以此試探的本，看連日這麼生活下來會不會出懶怠消極甚至耍的一面，我倆都得留心著，一旦發覺就要不著痕跡地把邊緣化，讓往後只為永壽宮裡的一個尋常宮，咱們再重新培養別的心腹。二來我要用閒散愜意的待遇和隨和好伺候的脾氣來利，去任何其他宮中都得不到這樣的優厚，那只要有一點審時度勢的能力，都勢必只會忠心於我們了。而且我猜測至多過幾個月後永壽宮裡一定會添使宮人，到時勢所迫這樣的生活必須終止，沒法怪我，但若有心的話會將這一段自由的時日記上很久。總之撐死不過三五個月的景，我以這樣的態度對瀾翠一定是利大於弊的，春嬋姐姐你盡力配合我就好了。”嬿婉把春嬋的胳膊環抱住，以下枕著的肩膀，靠在上一五一十地坦白道。
“那啥…千萬別向瀾翠告哈，姐姐要是說了，我就完了，徹底完了。”眼見春嬋若有所思地頷首，佯裝可憐，對春嬋的耳畔吹了一口氣絮絮地懇求道。
“公主放心，奴婢再怎樣也不至於告啊，公主對奴婢日常是個什麼樣的態度，奴婢都心裡有數的。”春嬋被眨不停的杏眼逗得一樂，側首著，又鬼使神差地了的額頭。
實事求是來講，除了在進忠的事上屢屢和公主意見相左外，其實從沒有過任何一件對公主心存芥或不滿的往事。春嬋默默地思忖了一會兒，面對公主明的笑，不自地將又突如其來盤踞在自己腦中的進忠暫且趕走了，在瀾翠回來之前盡地陪著說笑了一陣。
皇上終於在十月下旬的一日想起了魏佳常在遇喜理應再晉封一級，隨意往旁邊一瞧，見進忠正呆滯地侍立著無所事事，便出言吩咐道：“進忠，你去永壽宮傳旨，晉魏佳常在為貴人。”
簡直是喜從天降，他掐手心迫使自己剋制住鳧趨雀躍的緒，沉穩地上前應了一聲“嗻”。
走出養心殿，他的心還是砰砰跳個不停，像要迸躍至高遠的蒼穹之上。上回差錯之下沒能對晉為常在的慈文正式恭賀，這回幸好得了這個巧差事，他在宮道上頓了頓，忽然想起藏在他坦裡的兩支簪子，當即回頭跑過去捎上。
以賀禮名義贈回給們，可算是巧上加巧了，他的腳步格外輕快，不知不覺就到了永壽宮。
他輕車路地進了大門，在殿外見得有香鬢影，他料定這一趟從時辰上來看也是趕巧的。
只是他長期以來一直都不曾在永壽宮裡畢恭畢敬地宣旨，一時間連如何請示都忘了，叩了叩殿門卻張口結舌，頃刻間裡頭就沒了笑鬧聲，他好不容易才支吾道：“萬歲爺有旨…”
不待他接著自報名字，殿門就一下子開了，嬿婉站在門忍著笑意他。
若瀾翠不在場，多半會對自己做出更親的舉，而非僅僅這般不聲不響地狡黠凝視。他深諳此理的同時以餘朝殿一瞟，果真看到瀾翠略有些張地候立在坐旁邊，像是剛站起來的樣子。
短短幾日工夫，這廝和嬿婉就相得這麼融洽了。他雖然到底有些莫名其妙的酸楚吃味，但總來說還是希嬿婉能多一個好助力的。
“奴才給十公主請安。”他沒等道出“免禮”二字就起徑直往慈文跟前走了，自己的首要任務是宣旨而非與嬿婉嬉笑，他默默地在心裡告誡自己。
“奴才給魏佳主子請安，萬歲爺有旨，晉封您為貴人。”他鄭重道出，又一壁行禮一壁笑言：“奴才恭喜魏佳貴人得償所願、步步高昇。”
慈文謝過皇上隆恩後，心猶豫著是否該給進忠遞賞銀。雖說明知進忠不喜金銀財，但當著不知的瀾翠的面，一不拔又說不過去。
嬿婉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盯著進忠的一舉一，自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額娘時隔不久再一次的晉封極大地鼓舞了的神，而從進忠的容狀來看，他的歡喜也絕不比自己。
乾脆按宮中慣例賞他就是了，做戲得做全套的理不信他不懂。眉開眼笑，卻也保持著的份應有的矜持和距離，稍微走近他幾步，溫言道：“這可是一樁大喜事，既是進忠公公來宣的旨，本宮自是要厚賞進忠公公。”
“春嬋。”向春嬋遞去眼，春嬋立即取來一隻裝金銀錠金瓜子裝得鼓鼓囊囊的荷包呈給。
嬿婉神采飛揚地立在他面前，一雙秀眉挑起，眼眸中盡是蓬的生機，雙手卻慢條斯理地揀擇著荷包中的金銀，好一副令他恍惚著辨不清是公主還是炩主兒的驕矜之態。鬢邊的米珠流蘇撲簌簌地著，窗外的丹暉亮投映在寶葉間金瓊的髮髻上，閃出綺麗霓霞般的斑斕溢彩。
其實前世也多次這麼賞自己，不過大抵是在他為辦了一些諸如打探皇上行蹤、琢磨皇上喜好一類的預備爭寵之事後，才會流些許或真或假的激，笑著把賞賜塞到自己手中，再急切地回自己的玉指，以免被自己又捻又地佔到幾分便宜。
對前世的追憶並不影響他此刻看的作看得迷，他故意沒有出聲去打擾的翻找，因為他想瞧瞧由著的心意賞自己會賞些什麼。
不確定進忠是否真的會收下自己的贈予，但儘可能在找一枚略大一些的金錠。無論他事後強地想要歸還，還是遂了的願真正收下，都得是一樣便於攜帶的件，細碎的金瓜子不，大而價值低的銀錠也不。
終於比對出了最大的一枚金錠，地在指尖有些赧地向他遞去。原本假扮出的居高臨下在到他溫熱掌心的那一瞬盡數土崩瓦解，咬著下，只覺自己贈予他的不像是賞賜，倒莫名像是聘禮。
那麼，進忠為堂堂額駙，聘禮未免也太低廉了些，比富庶人家從人牙子那兒採買來的小廝僕役貴不了多。忍著心下的好笑，怯生生地抬眸瞧了他兩眼，終於自暴自棄地蹙起眉頭，沉聲強詞奪理了一句：“你這奴才，怎的不知謝恩？”
前世還知做一做表面文章，盡力佯裝出求著自己辦事得逞後必要的討好，今生連演都不帶演了，居然口就是一句“斥責”。他越想越樂，雖然雙已本能地屈起試圖往下跪，但面上的神分毫也作不了假，活就是一副玩味挑釁的架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