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趙九霄所料那般，確實有些難堪，面頰一熱，手本能地抹了一把額角，又僵地揮了兩下，乾笑著打趣道：“我走了哈，後會有期。”
趙九霄幾乎與同時道出那四個字，言畢後他傻眼了，眨了兩下那雙圓睜的瞠目，又霎時“哄”的一聲邊笑邊彎下腰去無地自容地拍打了幾下自己的大。
瀾翠也抿著一抹久久不散的笑意，腳步輕快地往永壽宮趕去了。說來也怪，在與趙九霄直面相對時還不覺他所言令自己有多豁然開朗，後來再回憶時反倒是越想越暢快。
而且這趙九霄看起來不拘小節，居然會在最後突如其來地關心一把自己的康健，關心也就罷了，還臊得一張朗面孔鮮豔得堪比冠子，也是怪有意思的。盡地遐想著，不知不覺就待到了夕西沉的時刻，從太監手中接過晚膳才擺上桌沒多久，主子和公主就一前一後地歸來了。
嬿婉敏銳地察覺到今日瀾翠有些反常的喜興，先不聲，片刻後還是與往常一樣眉開眼笑地用膳，並時不時與春嬋逗趣幾句，再趁瀾翠低首拉飯菜時飛快地對春嬋使個眼，努示意瞧瀾翠。
春嬋也機靈得很，一瞥一思量就懂了，趁瀾翠再一次垂下腦袋時肯定地向公主點點頭。
慈文靜靜地著倆之間的小把戲，略一揚，以此表示了的讚許。
“我覺著我得把曲目定下來了，前幾日所習的基本功約是差不多足夠了。”用完了晚膳，嬿婉拉著春嬋、瀾翠笑言。
“奴婢看公主這樣兒像是早有了主意，用不著咱們多心了。”春嬋以餘瞟到瀾翠但笑不語，便自己先開了口。
“你還怪了解我的，我的確有了大致的想法，”嬿婉一訕，又不經意地挽上瀾翠的腕子，向們二人問道：“你們幫我出出主意，我是唱《牡丹亭》還是《鳴記》？”
“嗯…公主沒有別的選擇了麼？奴婢覺著好像都不是很恰當。”覺到倆的目都投向自己，瀾翠乾笑著試探地問。
“我也這麼覺得，可見瀾翠和我還是心有靈犀的，”嬿婉輕輕一晃瀾翠的手臂，又佯裝一五一十道：“其實是因為樂們會唱的崑曲也有限，時間太倉促了，其他的曲子我要麼不得要領，要麼們也不大會，我就更不能學了。”
“真的，依葫蘆畫瓢不簡單，沒葫蘆畫更要難倒人了。”春嬋逗趣似的一語。
“別笑了，快幫我出主意。”嬿婉點了點春嬋的鼻尖，又側過半個子向瀾翠挑眉。
春嬋見狀，乾脆推辭道：“瀾翠姐，我不懂崑曲，還是你替公主想招兒吧。”
“那公主就…就從《牡丹亭》裡擇一段好唱的吧，公主您想，《鳴記》唱的是一干忠臣秉持節義彈劾相嚴嵩父子的故事，雖然聽著鬥志昂揚的，但畢竟在場合方面不大對勁，而且奴婢也怕您唱淨角兒到底也難唱得出彩。您皇阿瑪的萬壽宴上，相比來說還是唱些清麗婉轉的小調更不易出錯些，他再怎樣也不能說您不合時宜，頂多也就彩絕倫與平平無奇的區別。”瀾翠見春嬋一直在對自己使眼，終於一口氣說了出來。
“那就聽瀾翠姐姐的，我唱《牡丹亭》。”嬿婉當即拍板作了決定。
事後，春嬋進了公主的臥房裡替卸珠釵，見得對著銅鏡還時不時捻指練眼神，不由得揶揄著問道：“公主，奴婢就奇了怪了，這幾日聽您回來唱的片段皆是百轉千回的婉調子，怎的一下子越幅度這麼大，還考慮起又悲壯又凜然的《鳴記》來了？”
“你說呢？真以為我想唱大花臉戲啊？”嬿婉忍俊不，以指關節蹭了蹭春嬋的臉龐道：“我那是故意讓瀾翠挑的，思忖下來無論如何都只能挑前者嘛，挑後者還了得？又沒有刁難整治我的想法。但這樣一來，興許會親近我一些吧，畢竟我讓挑了我要在大場合上唱的曲目呢，我瞧一直到回房時都高興的。”
“本來就高興的，但是你突然讓選曲，倒是有點兒驚著了。”春嬋略一搖首，無地指出了這一點。
“循序漸進嘛，慢慢來，總有一天能不再這麼謹小慎微的，”嬿婉和打鬧了兩下，又狡黠道：“咱們得從瀾翠姐姐的笑容裡頭琢磨真正的緒，你輔助好我，咱倆一道努力。”
“必須的必須的。”春嬋握著拳頭忍笑應了。
日子還是這般不不慢地過著，但永壽宮中誰都不希這麼早見到的這一幕終究是無可遏止地降臨了。
這天嬿婉從漱芳齋回來得較早，剛好遇上了休假半日還特意去買了炸過來尋說笑的四阿哥，兩人邊談天說地邊吃得盡興，四阿哥走時早就到了用晚膳的點兒，但嬿婉還真有些吃不下。
“公主著飯菜犯難，但咱們還是要把晚膳擺上，主子遇喜不能著，得先吃呢。”春嬋一壁手擺碗盤，一壁笑著招呼瀾翠。慈文很快便從房中走出，瞥了一眼桌上的菜品，默默地去把乾取了出來。
“今兒的菜不太行，得加餐了。”慈文如是說著，春嬋仔細一瞧，也小聲附和。
“要不要把公主喚來吃些？”晚膳已近過半，瀾翠見公主仍不過來，不由得有些糾結，遂低聲問了春嬋。
“不必，你瞧，正練崑曲的手型呢，咱們別打擾。”還是慈文先接了口，又向瀾翠的後一指，示意回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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